那日說明白了後,蘇幕也沒再出現,所以的一切終於都結束了,她心中既輕鬆又荒涼,實難解愁。
胭脂每每都想東想西睡不著覺,便只能讓自己越發忙碌起來,每日都忙的跟陀螺似的,手下不停,腳上也不停,因為她怕一停就想起他來。
這般日子也好過了許多,旁的什麼也不管倒也是輕鬆的。
待到胭脂將桂花糕做完已近中午,她忙將桂花糕裝好,拿到巷子口的點心鋪子,那處的掌櫃自己做的小本生意,桂花糕他自己也會做,本沒打算要胭脂的桂花糕。
後頭嚐了一口覺著不錯,便留了一屜下來試著賣賣看,卻不想這姑娘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來買了,且每日都來,只買這桂花糕。
這一屜桂花糕買來不過十文錢,再賣出去,必然是要翻個幾番,那掌櫃當然樂意,便要胭脂每日做了送來,瞧見她也是和善的很。
這倒是讓胭脂十分驚喜,沒想到自己這個半吊子做得桂花糕還真能賣出去,是以每日喪著的臉終有了些生氣。
回了戲樓便又坐在後院裡曬著太陽繡著荷包。
這荷包她只會繡個胭脂盒,卻沒想到大盛繡莊也是要的,每每去賣皆收了去,這般攢錢倒也快,過不了多少時候就能搬出去住了。
前頭早就開始唱戲了,這戲音環繞戲樓,連外頭街上都能清清楚楚聽到,敲鑼打鼓地極為熱鬧。
胭脂低頭繡了許久,只覺脖頸痠痛,冷不防抬頭揉了揉脖子,餘光瞥見牆頭好像有什麼,可仔細一看又什麼也沒瞧到,只有幾棵大樹栽在那處。
胭脂以為自己眼花了,閉眼歇了一會兒,便又開始辛勤繡荷包了。
這一繡便繡了一個下午,晚間實在看不清,她便進了屋裡繡。
等到外頭的戲收了場,周常兒便來屋外叫她,「胭脂,外頭好了,快去打掃打掃,早些弄好早歇下。」
胭脂忙應了聲,快步去了堂裡,見他們下了臺出來了,看客都散得差不多了,才開始收拾戲場。
這活兒可比她繡荷包,做桂花糕累得多,大堂里人最多,看個戲磕磕瓜子喝喝茶都是常事。
是以每每都是一地的果殼紙屑,待掃完了,還要將桌椅一一擺整齊,都已然要許久。
更別說上頭的包間了,每每都是座無虛席,那裡頭自然也得有人收拾,曹班主如今得了胭脂這麼個勤快的白工,自然是得物盡其用。
起先胭脂都要理上許久,每每收拾到半夜了才能入睡,後頭卻好了許多,大堂裡依舊亂糟糟的,樓上的包間卻個個極好收拾,亂的地方也沒幾處,省了她不少時間。
夜半的風輕輕拂過,胭脂慢悠悠將一張張擺完桌椅子後,才看了眼戲臺上。
站著發了一會兒愣,見戲樓裡的人都睡下了,終是忍不住上了臺,這是她三世以來唯一喜歡的事了,雖說這麼多年不曾唱戲,但到底還是想上得臺去練一練,哪怕未必能變回以往那樣。
只是許久不曾站在臺上,如今站上去多有幾分拘束不自然,見得大半夜裡也不會有人,才微一翻手,清了清嗓子,輕輕壓低了聲音,
「這生素昧平生,何因到此……」
胭脂微有頓塞,忽想起往昔種種,一時淚眼婆娑,默了半響終澀然開口接著唱道:
「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啟唇似玉石之聲,輕如細弱遊絲,絲絲入扣,舉步蘊生林下風氣,眉間暗鎖輕愁,眼眸漸生水霧,卻是戲裡戲外辨不清。
「是答兒閒尋遍,在幽閨自憐~~」
夜半月下,薄如一縷素色輕紗絲絲縷縷飄若墜下,轉身捻袖間似光華淺淺暈開。
胭脂微一旋身,不經意間抬眸,恍惚瞧見了樓間暗處似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