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真把我當傻子哄騙不成,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什麼,你若是敢害李言宗的性命,我就……」胭脂想了一圈,發現根本沒什麼可以威脅他的,不由語塞起來。

葉容之略帶無辜的笑了笑,「夫子怎麼會怎麼想,明明是季傅居心不良。」

胭脂抿著發抖的唇,「什麼意思?」

葉容之頓下腳步,將胭脂往上顛了一顛再往林子裡走,繼而說道:「季傅引李兄過來不就是為了將他與我一併殺了嗎,我剛頭只是為了讓車伕將他送到安全的地方罷了。」

他說謊了,之前胭脂就注意到他有這個習慣,說謊時會看向前面不自覺走神,連說謊都是敷衍的模樣,半點不屑認真。

季傅想殺言宗,他剛頭應該也是猜到了,所以他故意順勢將言宗送到季傅面前,借季傅的手殺言宗。

待言宗死了再將這事漏點蛛絲馬跡給李家,以李家對言宗的重視程度,必會不計代價讓季傅血債血償,然季傅不是個好相與的,勢必會是一場惡鬥。待他們兩敗俱傷,他和寧王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

胭脂聞言心中又急又怒,面上卻不能顯出來,死命咬傷了舌頭才微微提了些勁,她假意咳嗽了幾聲,做出一副喘不上氣的模樣。

「夫子怎麼了?」葉容之看著她一臉關切,見胭脂難受的答不上話來,忙彎腰讓她坐在樹下,正要拿開她環著自己肩膀的手,好替她仔細檢視一番,卻發現脖頸上貼著一絲冰冷的涼意。

胭脂看著他眼神發冷,握緊手中的匕首,她傷了舌頭只能含糊道:「葉容,不要動,否則我真的會殺了你。」

葉容之看著她嘴間的腥紅默然不語。

胭脂忙伸手到他懷裡拿藥,卻摸出了一根木簪,她一蹙眉便隨手丟到了一旁,順著他的衣袖一摸,果然摸到了兩隻小藥瓶子,只是她不知這兩瓶究竟哪一瓶是李言宗的解藥,只能問葉容之,「哪一瓶是解藥?」

葉容之不理她,更無視了他抵在她脖頸上的匕首,伸手去拿她剛才隨手丟掉的木簪,因為他的動作匕首在他頸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胭脂伸手按住他的手,李言宗危在旦夕,她已然完全失去了耐心吼道:「葉容,你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招,快告訴我哪一瓶是解藥!」

那軟筋散太過霸道,舌尖的疼痛快要失去作用,胭脂心中焦急握著的匕首貼的葉容之的脖頸更近,血微微流出劃過鋒芒畢露的刀刃。

葉容之像是感覺不到痛,他看向胭脂,忽道:「夫子若是能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便告訴夫子哪一瓶是解藥。」

胭脂看著他不語,他輕聲問道:「夫子為什麼收李言宗做徒?」

為什麼?

究竟為什麼十六年都不曾回來看他一眼?

事到如今,胭脂不想再與他糾纏下去,她不由嗤笑道:「你問我為什麼要收言宗為徒,倒不如問我為什麼只把你當做普通弟子。」

她回憶起他少時的模樣,帶著幾分悲天憫人,「我給你取了容字為名,受益惟謙,有容乃大是我對你唯一的期許,可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完全成了與這相反的人。

你眼之所視,心中所念皆是怨恨苦毒,你看不見好的東西,這樣的你要怎麼和言宗比?」

胭脂面色溫和的看著他,嘴上卻吐著惡毒傷人的話,「家世相貌你已然比不過他了,可笑連最基本的正直良善都沒有,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