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蒂認為她的祖母根本不是會自殺的性格,如果她把木倉給了祖母,菲尼爾夫人就會拿著武器衝向巨鳥,為她爭取逃跑時間。
「外面是流沙,我跑不出去。」辛蒂低聲勸說。
菲尼爾夫人強硬地說:「我們都聽到了木倉聲,船上還有其他人活著,你應該跟他們在一起。」
辛蒂按住菲尼爾夫人的手不放,繼續堅持:「您不需要這麼做,留在這裡就行了,讓我帶上武器出去想辦法。我能聽到那些怪物的聲音,祖母,你要相信我。」
五分鐘後,辛蒂離開了艙房。
船艙走廊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惡臭。
辛蒂踩到門口一灘不知名的血肉,差點滑倒,伸手扶住牆壁,又是一手黏糊糊的東西。
辛蒂沒去擦手,這一條走廊,基本找不到乾淨的下腳地。
巨鳥的爪印、拖拽的血痕、破碎的屍體……
辛蒂注視著走廊,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一邊飛快地跳過地面上的障礙物,她這個能力是四歲在轟炸過後的街道廢墟上養成的。
靠著敏銳的聽力,辛蒂成功避開了那些獵殺的巨鳥,潛入了廚房。
然後發現儲藏室的門鎖著,裡面有人。
「……我要麵粉,可可粉、白糖,還有蠟燭。」
辛蒂敲門,然後走到裡面的人第一時間開木倉打不到的死角,催促道,「船還在繼續下沉,距離流沙覆蓋甲板沒有多久了,不管我們藏在什麼地方,在輪船完全被流沙吞噬之後,都會是墳墓。」
即使儲藏室也是不完全密封,流沙無孔不入,很快就會灌滿船艙的每個角落,確實只有死路一條。
於是門開了。
・・・
十五海里之外。
一團高速移動的濃霧忽然停頓,沉默地注視著前方更大、更濃的霧區。
「是這裡嗎?」
詹森找蓋密爾確認。
蓋密爾閉著眼睛回答:「嗯,我聽到岩石宮殿演奏的歌聲了,那些流沙隨著海潮的漲落,會從宮殿的孔隙裡流入,演奏起美妙的樂曲……當然,聲音單調了一點,不過配上環繞島嶼的沉船與亡靈的哀嚎,就很合適了。」
詹森不得不打斷人魚對這場死亡歌劇的演出感想。
「不是,這裡好像多出一股不尋常的氣息,跟我上次路過查探到的感覺不太一樣。」詹森費力地形容道,「以前這裡像是一個平靜的墳墓,亡靈都閉嘴沉睡著,現在它們醒了。」
「嗯?」
蓋密爾正要說話,島嶼那邊忽然傳來一聲爆炸聲響。
這麼遠,人類聽不見,邪神是例外。
蓋密爾皺眉,這不和諧的聲音,就像樂曲裡多了噪音。
然後又是連環三次爆炸。
詹森:「……」
肯定是出事了。
詹森提醒蓋密爾:「你等等,我換條船。」
新的收藏品是完整的,碰到流沙會沉沒,只能改成最老舊的那條西班牙幽靈船。
因為「船骨」是詹森自己,邪神是不會被流沙吞噬的,所以詹森無所畏懼。
漆黑腐朽的幽靈船一頭扎進了濃霧。
它的速度一點都不慢,很快就接近了塞布林島。
邪神的視力不會被濃霧影響,他們看到了正在搏殺的一幕。
十幾只異變巨鳥圍著一艘陷在流沙的輪船。
它們嘶叫著,猶豫不決。
「奇怪,它們為什麼不上船?剛才被炸到了?」詹森疑問。
這時決戰開始了。
輪船上的倖存者木倉法好像都很準,巨鳥身體龐大,是個天然的靶子。
如果不是異變的力量讓它們異常強壯,很多巨鳥都會在中彈之後爬不起來。
它們被激怒了。
不斷地有人慘死,剩下的人也失去了理智,瘋狂攻擊怪物,局勢逐漸變得混亂。
人類的優勢不斷縮小。
「砰。」
一條碎肉被丟了出去。
巨鳥忽然轉頭,望向那裡。
一個英國老婦人手拿著廚刀,割下一塊很像是巨鳥屍體的部分,繼續丟出去。
巨鳥們瘋狂地撲過去。
「啪、啪、啪!」
七八個倖存者下意識地配合開木倉,打傷了三隻巨鳥,打死了兩隻。
巨鳥不是沒有理智的生物,它們開始退縮了。
「繼續,看到沒有?這些怪物的屍體可以漂浮在流沙上!踩著它們的屍體出去,我們就能得救!」一個男人嘶聲力竭地喊著。
詹森與蓋密爾無視了他,齊齊望向一個躲在旁邊的女人。
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打兩木倉,每一發都會命中眼睛,而且每次巨鳥撲動翅膀襲擊,她都能險之又險地躲開。
邪神被螞蟻吸引只有一個原因,光亮度。
詹森見過恆定發光的,見過忽明忽暗的,可是這種全身光亮淺淺一層,光主要集中在腦袋上,像戴了一個氣泡頭盔的……真的沒見過!
詹森想起了在牙買加見過的潛水員。
「這……果然是智慧之神托特的房子?還能吸引來擁有智慧特質的調查員?」
「不對,是聲音,她能聽到一些來自神秘的聲音。」
蓋密爾從記憶裡翻出螞蟻光亮分類學,給詹森解釋。
如果只有聽力,沒有足夠的意志力保護大腦,這個人類早就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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