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密爾只看懂了這位人類廚師的矜持驕傲,以及其他人的讚歎表情,好像認為這種恰到好處的火候十分難得,食材也很難得。
第二份菜餚也被端上了桌,是的,臨時徵用了後面的空桌(龍蝦的盤子太大)。
特質的圓孔鐵盤,十隻還在滋滋冒油的烤蝸牛。
有濃厚的奶油味與酒味,主廚現場撒上茴香與胡椒。
「貝類?」蓋密爾低聲問詹森。
「不是……好吧,差不多,一種陸地上的貝類?」詹森慶幸自己至少知道蝸牛。
選單是蓋密爾隨手指的。
雖然他們可以吃更多的食物下去,但是為了不嚇到人類,今天中午這兩道菜就足夠了,不能再加。
「像人類那樣旅行。」詹森提醒蓋密爾,這話同時也在提醒他自己。
品酒師親手開啟酒瓶,倒出一些請他們品嚐,確認後再放到桌上。
這種酒不需要醒酒就能直接飲用,不過這個細節詹森與蓋密爾誰也不懂,人類氣味劑的品種五花八門,可能比太陽系的天體數量還要多。雖然搞不清人類對酒的吹噓讚美,但試試也沒什麼不可以。
讓詹森去點頭、微笑、付錢就完了。
主廚得到客人的讚美與小費,高興地帶著服務生離開了。
「人類的口味真奇怪。」
蓋密爾沒有揭開面具,他暫時讓附近的人都忽略自己的存在,握著餐叉的手變成了一團黑色的陰影,迅速吞掉了餐叉上的龍蝦與蝸牛。
詹森比他像人類,用餐叉送到嘴邊,細嚼慢嚥。
這時餐車裡忽然傳出一聲巨大的響動。
那個美國汽車商捂住脖子,兩眼翻白。
他把餐盤全部打翻在了地上,喉嚨裡發出古怪的聲音,涕淚齊流,神情恐慌。
「他被噎住了!」
瓦妮莎小姐站起來驚叫。
有人驚惶地避開,有人試圖去拍打汽車商人的肩背。
可是這些舉動都沒有效果,汽車商的臉越來越紅,他拼命地想要嗆咳,卻只能發出赫赫的怪聲。
他無力地倒在地上,眼看就要不行了。
混亂裡,詹森踢了汽車商人一腳。
「噗。」
美國汽車商吐出了一小塊羊骨頭,這才像破了的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開始喘氣。
骨頭上有血,是他自己喉嚨被劃破流出的血。
「有醫生嗎?這趟列車上有沒有醫生?」
「有的,在二等車廂那邊……」
沒多久,一個矮壯的男人提著醫藥箱,在列車員的帶領下匆忙跑來。
這時約翰也趕來了,他看到這亂糟糟的景象,下意識地去找詹森,結果發現混亂就發生在那張桌子旁邊,可是兩位邪神坐在紅彤彤的龍蝦盤子面前,悠閒地品嚐著葡萄酒。
約翰:「……」
偵探還沒來得及收拾心情,轉眼又看到了正在救治美國汽車商的那位醫生。
「阿貝爾醫生?你怎麼會在這裡?」約翰震驚。
阿貝爾抬起頭,他迷惑地盯著約翰看了一段時間,然後猛然醒悟:「是你,那個來自英國的偵探?上帝啊,從黑礁鎮海嘯之後就沒見過面了!」
「你怎麼在這輛火車上?」
「我要去威尼斯發表演講啊,科學期刊邀請了我,你忘記我用熱氣球製造的海難生還奇蹟了嗎?威尼斯人很重視海嘯災難,比法國佬的態度好多了。」阿貝爾醫生看不見旁邊的詹森,他喜滋滋對約翰說。
「醫生,還是先看看這位先生吧!」列車員焦急地提醒。
阿貝爾醫生連忙低頭說:「哦哦,他沒事,他只是傷到了喉嚨,也許氣管也有點損傷,這些天不能吃熱燙的食物,也不要喝酒。」醫生拿起地上的那塊羊排骨頭,十分納悶,這麼大的骨頭是怎麼卡進去的。
「當然,作為醫生我還是要囑咐這位先生,吃飯必須小心一點,不要這麼粗心大意了。」
但約翰知道,這跟吃飯沒關係,應該是金幣的詛咒起效了。
他正在猶豫,要不要告訴阿貝爾醫生真相,馬丁警探已經走過來,大聲地對著整節車廂的人宣佈:「這不是意外,我懷疑有人想要謀殺這位先生。」
「啊?」
所有人震驚地望向他。
就連躺在地上的美國汽車商人也滿臉驚訝。
「這,這不可能,被骨頭卡住,這是什麼謀殺方法?」列車員驚怒地問。
「因為他不是第一個因為購買古董金幣噎死的人。」馬丁警探高聲說,「雖然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一次是偶然,兩次、三次就肯定是蓄意謀殺!」
眾人:「……」
阿貝爾醫生舉手說:「等等,這位先生還沒死。」
「那是他運氣好,兇手肯定還會動手!」馬丁警探憤怒地說。
他與約翰剛才去找銀行家鮑爾,結果這傢伙躲在包廂裡,否認金幣來歷有問題,也拒不開門,這讓馬丁警探十分惱火。
「有一群窮兇極惡的盜匪正在追蹤這些金幣,所有購買了金幣的,你們應該立刻找鮑爾退款,否則你們會有生命危險!」
約翰木然地看著馬丁警探提出警告。
阿貝爾醫生湊近偵探,低聲問:「他是瘋子嗎?」
「不,除了盜匪集團是假的,其他是真的,那些金幣有詛咒。」約翰回答,這也是他沒有阻止馬丁警探的原因,不管什麼辦法,至少火車上的乘客不能死。
「詛咒?怎麼可能?」阿貝爾醫生驚奇地說。
約翰:「……」
他忘了,醫生已經沒有黑礁鎮的真相記憶。
現在的阿貝爾醫生,是那個堅信科學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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