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rum開庭之前,我收到了vermouth的訊息。

她讓我去過自己的生活。

我問她……gin呢?

她沉默了好久好久,才說:「他死了。」

gin死了……

我短暫的人生中,被我當我爸爸的那個人,死了。

是媽媽殺的。

然後,我就用媽媽多年前隨身攜帶的匕首,刺傷了她。

這是一命換一命。

gin在我小的時候告訴我,在自己不夠強大的時候,與敵人同歸於盡,也是很有效的招數了。

我把媽媽殺了,然後我跑掉了。

我也不知道該跑到哪裡去。

夏天的雨總是說來就來。

我身上只有幾個硬幣,思來想去,我坐上巴士,回到了福利院。

天已經黑了。

福利院內燈火通明。

我不想敲門,我不想讓昔日福利院的小夥伴們看到我這幅樣子,狼狽不堪地回到這裡。

如果他們問我:「1011,你怎麼回來了?」

我該怎麼回答呢?

因為……我把媽媽殺掉了,所以……無處可去。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以,我就抱著腿,靠著福利院的紅磚牆坐著。

雨好大好大,時不時還有閃電劈下來。

頭頂福利院的招牌被照得清晰。

厄里斯福利院。

這個名字是rum起的。

他給我講過這個故事。

厄里斯。

希臘神話中的不和女神,她一個人,通過一個金蘋果,就挑撥了赫拉,雅典娜,和阿芙洛狄忒的關係。

也因為她,間接引發了長達十年的特洛伊戰爭。

「你的任務,就是成為厄里斯這樣的人物。」rum對我說道:「如果可以挑撥bourbon一家人的關係,那就更好了。」

我真的差一點點就挑撥了阿姆羅和爸爸的關係。

我讓阿姆羅以為,爸爸更喜歡我,以此來激發他的嫉妒心,他到最後,一定會對爸爸媽媽恨之入骨。

可是阿姆羅這個人啊,單純又幼稚,媽媽幾句話就把他哄好了。

我知道以我的能力,我是絕對沒有辦法挑撥爸爸和媽媽的關係的,所以我只好對他們周圍的人下手。

比如水無憐奈,比如灰原哀……

雨怎麼這麼大呢?我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遠處有燈光由遠及近。

這個時間,巴士已經停了,不會有人出現在這座建於半山腰的福利院吧?

車子開近了,我才看清——

那是爸爸的車。

他將車子停在幾步之外,熄滅了車燈。

我不敢看他,只好抱著腿,將腦袋埋在雙腿之間。

似乎這樣,我就再也不用面對他了。

頭頂的雨滴停了。

是他撐著傘。

我抬起頭,看到那個跟我長得很像很像的男人,朝我伸出了手——

「走吧,源,媽媽還等我們回家吃晚飯呢。」

我抓住了他的手。

沒有辦法啊……

我真的太想要一個家了。

我可以跟媽媽道歉,求求他們不要把我趕走吧……

爸爸把我領到了警察醫院。

阿姆羅坐在病床邊,抽抽嗒嗒的哭著。

我最討厭他這幅樣子,像個嬌滴滴的小女孩。

媽媽看到我來了,很努力很努力的想坐起來。

她那麼好看,但這時候卻痛的皺眉。

她一定很疼很疼吧?

「源……」

她的聲音很虛弱。

「過去吧。」

爸爸輕輕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走上前。

媽媽看著我笑了笑。

接著,她朝我伸出手。

我張開雙手,接過她遞過來的東西。

是一條銜尾蛇項鍊。

我從來沒哭過。

gin說,我出生的時候都是安安靜靜的,相比於阿姆羅當時驚天動地的哭聲,他以為,我這個先出來的哥哥,是個死胎呢。

「對不起……媽媽。」

我知道哭是什麼感覺了。

……

rum被判無罪,當庭釋放。

他走出法院的那一刻,就乘上一臺車子揚長而去了。

司機是大和敢助。

「boss已經死了,日本的組織再也不成氣候。」

大和敢助說著,將車子緩緩停在一片偏僻的樹林邊。

「你打算怎麼做呢?大和?」

rum看向他。

大和敢助只是抬手將別在袖口的兩個烏鴉袖釦摘下來,然後通過窗子扔到外面去。

「我嗎?」

透過後視鏡,rum看到他似乎冷冷笑了一聲。

「當然是再也不做你的狗了。」

槍聲響徹這片樹林,有大群的鳥被這響聲驚飛。

警察趕到的時候,只發現了後排中被一槍打穿胸膛的rum。

詹姆斯不見了,大和敢助不見了,vermouth也不見了。

聽fbi說,他們跑到美國重整旗鼓,但強弩之末沒那麼容易恢復往日雄光,美國的組織餘孽也被清剿的差不多了,無奈之下,他們好像去了南美,或許是墨西哥,或許是巴西……然後,他們的人生如何,便沒人知道了。

諸伏高明依舊是長野縣的警察,自那個幼時的好友辭職後,他再也沒見過那個叫大和敢助的男人。

他辭職太著急,以致於桌面還擺滿了他昔日的東西。

「你們關係好,幫他收拾了吧,諸伏。」

高明收拾敢助剩下的東西時,面前的電腦閃閃爍爍,是一條來自大和敢助的郵件。

他將郵件開啟——

上面寫的是——

[既生瑜,何生亮。]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