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庭在即,知晝還沒有到。
降谷零有些著急了。
法官席中,幾位法官交頭接耳,正在商議著接下來應該如何收場。
rum坐在被告席,身後兩名持槍警察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坐在原告席的他根本沒辦法拿到手機聯絡知晝。
「肅靜,肅靜!」
陪審席的喧譁聲逐漸加大,法官不得已敲了敲法槌。
「等到九點鐘。」他指了指頭頂的鐘表,「九點鐘證人還未到場,則被告無罪,當庭釋放。」
距離九點鐘,還有一個小時。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有公安的同事悄悄靠過來,降谷零會意,轉身離席。
同事遞上一個手機,上面顯示的是風見的來電——
「降、降谷先生,知晝小姐被人刺傷,現在送往警察醫院了……」
他只覺得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全部棄他而去。
將手機扔回同事的手中,他扯了扯領帶,轉身回到場內。
法官似乎已經收到了訊息,整個陪審席亂作一片。
「降谷!降谷!」
毛利小五郎衝上前攔住他。
rum就坐在那裡,氣定神閒,安然無恙。
憑什麼?
「你冷靜一點!」
幾個警察蜂擁而上才把他攔住,他如果在法庭上對rum大打出手,自己也會吃大虧。
法律制裁不了的,就讓他來制裁好了。
可是……知晝怎麼辦?孩子怎麼辦?
他冷靜下來,站在原地緊咬牙關才抑制住自己想衝上前將rum打死的衝動,轉身跑出法庭。
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他在知晝被推進手術室之前見到了她。
她的狀態不算差,鮮血沾溼了大片衣襟,但人還是清醒著的。
「晝……晝!」
他伏在床邊,除了緊緊抓著她的手之外卻什麼都做不了。
她面上戴著氧氣罩,雙目渙散又疲憊,整張臉上滿是冷汗,汗珠凝結在髮梢上,蒼白的面容毫無血色。
見到他的到來,她眨了眨眼,從眼眶中滾落出幾滴淚來。
降谷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她輕輕握住,然後,塞進了一根項鍊。
醫生將他拉開,他站在原地,肩膀至手臂處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低下頭,他張開手掌——
那是屬於降谷源的銜尾蛇項鍊。
……
源的獨白:
人們都說,小孩子最先學會的兩個詞,是爸爸和媽媽。
但是,我最先學會的那個詞,是gin。
在我短暫的將近四年的人生中,有好長好長一段時間,我都認為他是我的爸爸。
因為我們都是金髮。
在我可以流利地說話的那個年紀,我問過他:「我不能叫你爸爸嗎?」
他冷笑著,眯起眼睛似乎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然後小聲說:「不可以,我不是你爸爸。」
「那……我的媽媽呢?你見過她嗎?」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我的時候,他才笑了一下。
我從沒見過他會這樣笑。
他說:「我見過,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世界上最好的女人……為什麼不要我呢?
在我懂事開始,rum就告訴我,我是他的王牌,他對我寄予了所有所有普通人難以企及的期望。
他說我要永永遠遠都忠於組織,忠於他。
那時候,我對一切都是懵懵懂懂的,我問他:「那……rum,你是我的爸爸嗎?」
rum笑,然後果斷地說:「不是。」
後來,我聽vermouth說,我的媽媽是個fbi,她被組織逼得走投無路,從樓上跳下去了,然後她再也沒有醒過來。
「所以,銀色子彈……」vermouth比我高好多好多,她彎下腰揉了揉我的腦袋,「你媽媽不是不要你,只是……身不由己。」
「那……我可以把vermouth您當做媽媽嗎?」
金髮的漂亮女人笑起來,「可以啊,當然可以了。」
我一出生就有代號,他們都說我幸運極了。
可是,我也一出生就揹負著低賤的使命啊。
我是在三歲左右才被送到了福利院。
為了讓我的親爺爺身敗名裂。
他們告訴我,我的父親是組織里rum的得力手下,但是,卻是個臥底。
出發之前,我聽到了rum和boss的談話。
「bourbon的偽裝身份自然是滴水不漏,從他這裡,我們什麼都沒查到。好在降谷正晃要跟我們手下的國土交通省大臣爭首相的位子,從降谷正晃這裡下手,您猜我查到了什麼?」
「降谷正晃,竟然而有個兒子,一個被他仔細保護著成長的兒子,然後,那個兒子去當了警察,最後,竟然出現在了組織里,甚至,還拿到了bourbon這個代號。」
「你說,諷不諷刺啊?boss?」
我的任務,就是把降谷正晃的醜聞公諸於眾,他選不了什麼首相,甚至多年的政治生涯都會毀於一旦。
可是,我見到那個老頭子的時候,他走上前抱了抱我,聽聲音,似乎快哭了——
「怎麼會這麼巧呢?孩子……」
巧嗎?
這可不是什麼巧合。
這是……組織多年來的處心積慮罷了。
只不過因為我的身份,我剛好是最適合執行這個任務的人。
出乎我意料的是,降谷正晃主動放棄了首相大選。
那……我的出動就沒什麼意義了。
我問rum,要不要把我召回。
他搖了搖頭。
「你有更重要的任務了,silverbullet。」
所謂的更重要的任務,就是潛伏在我的父母身邊,將他們的計謀如實上報,然後再由組織派人來各個擊破。
「在我和你的父母之間選的話,你會選誰呢?」rum曾經這樣問我。
「選您。」我的回答很堅定。
「真是個好孩子。」他摸了摸我的頭,像是廉價的施捨。
我都幹了些什麼事呢?
我發現了組織前段時間被我媽媽親手殺死的kir,水無憐奈,並沒有死掉。
爸爸在跟別人打電話的時候,根本沒有防備過我,我聽到了他叫水無憐奈的名字。
所以當天晚上,我將情報寫在紙飛機上,通過陽臺扔了出去。
我發現了柯南是工藤新一這件事。
既然他可以變小,那在阿笠博士家,那個見到我就怕得瑟瑟發抖的茶色頭髮的姐姐,說不定就是另一個組織的叛徒。
她大概就是前段時間,被組織認定已死的sherry吧?
這件事,好像是我的爸爸去辦的吧?
為什麼呢?
爸爸和媽媽都不喜歡組織嗎?
可是組織把我養大,教了我許多小孩子都不會的技能,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呆在組織啊。
rum收到這些情報的時候,誇了我好多好多句。
我喜歡組織,可是……我也喜歡爸爸媽媽呀。
所以,我眼睜睜看著boss被逼得走投無路,rum被抓了起來。
我不在乎,我想跟爸爸媽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