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父親死在組織手中,不能親手參與組織的覆滅,她總覺得對不起父親……也對不起cia內對她苦心培養過的前輩啊……
即便不願承認,但之前堅定的‘回美國’這個念想,似乎逐漸土崩瓦解了。
她變得糾結又猶豫。
好像被感情絆住腳了。
年尾的時候,風見問她要不要去銀座看燈光。
銀座四町目的燈光,每年都會吸引大批遊客慕名而來,據說是個告白勝地。
她答應了。
為了減少被組織的人發現的風險,他們很晚才到,等走進那條街的時候,燈光展都快結束了,天上開始飄落雪花,好在這晚沒有風,還不算太冷。
「冷的話,可以把手放進我的口袋裡。」戴眼鏡的高大男人紅著臉這樣說道。
馬路對面有一家三口,丈夫正在親吻靠在樹邊的妻子,他懷中的小男孩發出悶悶地抗議。
水無憐奈笑起來。
回過神,風見愣怔地盯著她。
「怎麼了?」她問。
「你今天很好看。」他說著,又欲蓋彌彰地抬起頭,「雪花也很好看,燈光也很好看,夜景也很好看。」
她釋然一笑。
不回去了,不想回去了。
組織時日不多了,她有這種預感,接下來的事情似乎不用她參與了,但如果有需要她的地方,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同意。
除去這些,以後就做水無憐奈似乎也不錯。
她踮起腳——
「風見,你知道嗎?下雪的時候接吻,會永遠永遠都幸福。」
「什、什麼?」
高大的男人低下頭,正與她的嘴唇貼在一起。
他愣住了。
她抓著他的外套,有些費力的又踮高了腳尖。
他的吻實在是生澀又小心翼翼,讓她覺得自己在面對一個情竇初開的青少年。
「我喜歡你,風見裕也。」
她受美國教育薰陶,對於感情,應該明確表達出來才對。
他眨了眨眼睛,眼鏡片上落下幾朵雪花,撥出的霧氣在頭頂凝結又消散。
她等了很久,幾乎以為他不會給她回應的時候,面前的高大男人才摘下眼睛,拿袖口慌亂地擦了擦,接著試探似的輕輕按住她的肩膀:「今、今晚……要不要……把昨天那個新遊戲打通關?」
……
「快睡吧。」她跪坐在床邊,替阿姆羅掖了掖被子,「明早帶著哈羅,我們一起去釣魚好不好?要早點起床哦。」
「嗯嗯!」阿姆羅乖巧地點點頭。
哄著阿姆羅睡下,她悄悄掩上房門,走進客廳中。
安室透坐在沙發上抱著手臂閉目養神,面前的茶几上手機螢幕還亮著,頁面停留在郵件傳送頁面,他似乎編輯過過許多次,最後卻全部一一刪去,他不知道該怎麼跟風見提這件事,如果兩個人已經出現了感情牽絆,他這就是強行拆散情侶,但是水無憐奈確實有利用風見的可能,風見呆頭呆腦,很容易上當受騙。
「暫時這樣吧,等風見主動跟你說更好不是嗎?」她輕輕揉捏著他的手臂,一副讓他消消氣的模樣:「往最壞的地方想,水無憐奈頂多利用風見逃回美國,這對我們來說沒什麼大損失,不過風見可能要挫敗一陣就是了。」
「一開始就不該讓風見去做這件事。」他睜開眼睛,目光中的氣憤還未散去,「感覺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而且他竟然敢帶著水無憐奈出門,一旦她被組織的人看到,第一個受懷疑的不就是你嗎?怎麼能說沒什麼大損失呢?他連這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嗎?」
「好了……」知晝不得不像哄小孩子似的安撫著他:「她活下來那是她命大,跟我有什麼關係啊?我從八層樓上跳下來,現在不還是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嗎?如果被組織發現了,一口咬定是她求生欲太強,死不掉就好了,怎麼也不是我的錯。」
安室透‘哼’了一聲,似乎氣消了些。
「比起這個啊……」她嚴肅起來,「今晚在銀座,我總感覺有人偷拍我和阿姆羅,可能是錯覺,但還是……挺擔心的。」
「真的嗎?」他臉色一變,「要不要提前把他送回群馬?在東京確實不安全。」
「我還想讓他跟偵探團的孩子們一起玩玩呢,他們年紀差不多大,應該有共同語言吧?」
「等新家裝修好了,我們就早點搬過去吧。」
正巧前段時間米花町二町目有一片新開發的房區,他想都沒想就買了一棟小樓,請了工人加班加點的裝修,那地方離工藤宅和阿笠博士家也就五分鐘步行路程,他似乎已經開始考慮阿姆羅未來的成長環境了。
全國聞名的高中生偵探,總有新鮮玩意麵世的發明家博士,和常常出現在那裡的少年偵探團,對於一個成長期的孩子來說,這些鄰居是再好不過的。
……
黑色的高階轎車行駛在路邊,副駕駛的男人向後排遞上一個平板電腦。
「先生,按照您的吩咐,今晚偷拍了幾張照片。」
後排的男人輕聲道謝,接過平板電腦滑動著,螢幕的熒光映照下,他的面容略顯蒼老,但一看就是保養十分得當的型別,看上去大概五六十歲的模樣。
「真可愛。」他笑著,目光中盈滿了慈愛和喜悅。
他將照片放大,圖片停留在阿姆羅的臉上。
小男孩微微仰著頭,正滿臉祈求的跟母親說著什麼,大大的灰紫色眼睛中似乎盛著淚花,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他啊,跟零小時候長得很像。」男人將圖片恢復成原本的尺寸,視線又落在知晝身上。
她雙手撐著膝蓋,半彎著身子,微微皺著眉頭做出生氣的模樣,不過嘴角的笑意卻無法掩飾。
「她應該是個好母親。」男人說著,將幾張照片劃來劃去又看了一會,才將平板電腦息屏放在一旁。
車廂內頓時陷入昏暗,他抬起手,摸索著放在一旁的黑色長柄雨傘的握把處,沉吟片刻,才問道:「最近的行程都有哪些?」
前排不知道是保鏢還是秘書模樣的男人理了理領帶,立刻說道:「除去這個週末,您的日程都很滿,東京峰會快開始了,國內接下來會陸陸續續來很多各國政界高層,還有……年底大選……黨內爭議聲很大,下個月在厄里斯福利院有個演講活動,還有……」
「就週末吧,這個週末。」男人重新拿起平板電腦,看著螢幕上的照片,輕聲說道——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見到我的小孫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