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只是沒接觸過這些。」安室透點燃面前的酒精燈,「很好奇而已。」

「小心別弄出事故來。」

「這我可說不準。」他拿起燒杯,接了一些水,「你也知道,我學歷不高,像影視中的科學家那樣搗弄化學藥劑什麼的,一直是我的夢想。」

他加入組織時的資料確實是一個高中輟學的街頭混混,說這話只不過是為了試探這個替身,他想知道,這位看上去地位很高的替身,是否有調查過他。

「是這樣嗎……」替身並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似乎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安室透往試管裡滴了幾滴液體,拿在指間輕晃了幾下,繼而說道:「諸葛光這次估計會被fbi保護起來,所以後續對他的暗殺還要繼續嗎?」

「汝雖打草,吾已驚蛇。」他用細聲細氣的女聲說出這句話,「既然已經驚動了fbi,組織不會繼續出動。」

「瞭解。」面前的酒精燈燒得正旺,「那這個諸葛光呢?放他回國嗎?」

「暫時放他回去。」這人似乎冷笑一聲,「如果他真的是那個諸伏景光,他在日本還有親人呢,早晚會回來的。」

「rum近期會親自來探那個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的底。」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似乎是他準備站起來了,「哼,那個毛利小五郎根本就是個沒用的糊塗蛋,不知道為什麼rum對他那麼感興趣。」

「高木不是說毛利小五郎很厲害嗎?」見他想要離開,安室透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當時高木跟rum見面的時候我在場,高木很怕那位偵探的樣子啊。」

「他該怕的不是那個沉睡的小五郎,而是……」這人的聲音逐漸低下去,最後似乎不想說了,隨著一聲輕輕的敲擊聲,他似乎站了起來,鞋子踩在光滑的瓷磚表面發出輕響。

「您要走了嗎?」安室透問道。

「……」他沒說話,只是從鼻腔中發出一聲低低的‘嗯’當作回應。

安室透將手中的試管緩緩舉起,調整著角度,光滑的試管內壁被銀色物質所覆蓋,如同鏡子一樣,映照出的物體十分清晰。

銀鏡反應。

時間匆忙,他的配製過程有些倉促,但好在結果不錯。

映象中,清晰的映出了那人的背影——

魁梧,強壯,高大的男人形象,身體微微側傾,頭髮稍長,隨意用一根橡皮筋綁在腦後。

……

知晝端著兩杯熱騰騰的咖啡走進電梯。

頭頂的數字停在七層。

電梯門緩緩開啟,留著小鬍子的儒雅男人走進小小的空間內,按下了一層的按鈕。

「咦,這位是那天見過的……」她歪著腦袋,一副努力思索的模樣。

「諸伏高明。」他理了理領帶,自我介紹道。

「沼淵知晝,警視廳交通部。」她說著,飛快地打量著他,「諸伏警部今天換髮型了呢。」她笑道,「怎麼把頭髮綁起來了?」

「因為一直開會很困,所以去洗了下臉,怕弄溼頭髮很麻煩,所以就綁起來了。」他無奈地搖搖頭,「每到年終就有很多工作,眼睛都睜不開了啊。」

「是啊,交通部也忙得不行。」她將手中的咖啡向他遞去,「諸伏警部要來一杯咖啡提提神嗎?」

「不了。」他擺手婉拒,「我更喜歡茶多一點。」

「這樣啊。」她點點頭,見交通部的樓層到了,便向前走了一步,「那我先告辭了,諸伏警部。」

走出電梯,她又端著兩杯咖啡按下了另一臺電梯的上行鍵,這次是直接去頂樓。

天台上的風略微有些大,安室透雙手搭在護欄上,視線平視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知晝走上前,將咖啡杯遞進他手中。

「怎麼樣,看到了嗎?」她將杯子環在手中,輕聲問道。

「背影。」他有些頭疼的揉著太陽穴,「他走得太快,只看到了上半身。」

「綁辮子了嗎?」

「有辮子。」

「剛剛在電梯裡見到了諸伏高明,他的頭髮也綁起來了,而且是從七層遇到他的。」她嘆了口氣,「而且那個替身經常說中國古語吧?真的是他……出賣了自己的親弟弟嗎?」

「語言習慣可以刻意模仿。」他搖搖頭,「我更在意那個金屬片撞擊的聲音,但是到底是什麼東西才能發出這種聲音,卻一點頭緒也沒有。」

「當年在香港,那個警察,陳耀榮不是說過他的發小綁辮子嗎?我最近重查了他的檔案,他的外婆是長野縣人,大學唸的是群馬大學,他跟諸伏高明,大和敢助,都有可能認識。」他思索道:「如果推斷無誤的話,那個rum替身大機率在這兩人之間,接下來只需要確認那個金屬撞擊的聲音就夠了。」

「感覺你最近壓力很大的樣子。」她將杯子放在一旁,靠在他身邊搓了搓他被冷風吹得有些冰涼的雙手:「要不要早點把阿姆羅接過來住幾天。」

「說起這個。」他側過身,「我們是不是該換房子了?」

他的住處是單人公寓,只有一間臥室,阿姆羅來了總不能天天跟兩個人住在一起;知晝的住處倒是個複式公寓,但那畢竟是組織安排的地方,不排除有組織眼線出現的可能,讓阿姆羅住在那裡有些危險。

「rum之前還說做完赤井那件事就讓我們見孩子……怪不得他一直推遲,原來,孩子根本沒在他手裡。」她抬手搭在護欄上,思索道:「房子確實該換了,那車也要再買一臺,家庭式的那種更好一點。」

「都聽你的,太太。」他輕笑一聲,笑容卻漸漸淡去。

「怎麼了?」察覺到他的異樣,知晝有些疑惑的問道。

不會是因為錢的問題吧?安室透總不能缺錢吧?先不說組織給的不少,就他這一人做著幾份兼職的勤奮程度,怎麼也不至於因為這個糾結。

「赤井秀一。」他輕嘆道,將腦袋抵在她肩上,「孩子是他送出來的,景光是他救的,就連從他那裡吃過虧的你,也完好無損地站在我面前了……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特別恨他,現在感覺好像是時候跟他道個謝了。」

昔日的宿敵突然變成了大恩人,讓他怎麼都有些難以接受。

「人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她輕輕拍著他的背,輕笑一聲,「從個人層面來講,我們確實應該登門道謝,等事情告一段落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過……」她話鋒一轉,「除去這一點,他還是個讓人討厭的fb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