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對上知晝疑惑的眼神,他輕笑一聲,湊在她耳邊:「我說的是‘世界上是有奧特曼的,只不過媽媽不知道,爸爸就是地球防衛軍的一員,要向媽媽保守這個秘密哦。’」

他在哄小孩方面,似乎比她得心應手多了。

「因為波洛經常有孩子去嘛,而且剛剛接觸柯南的時候,我以為他只是個普通小男孩,查閱了很多資料,關於怎麼跟十歲以下的小男孩套近乎之類的……」他拿出錢包,買下了阿姆羅很想要的那個迪迦,遞到他手中後,才輕笑一聲說道:「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三人去神社中求了籤,搖了吉祥鈴,安室透還買了一個御守荷包,做成掛墜戴在阿姆羅胸前。

「裡面裝了什麼?」阿姆羅捏了捏那個荷包,沒有摸到什麼特別的觸感:「是很小的東西嗎?」

「是祝福哦。」安室透牽起他,「是爸爸媽媽對阿姆羅最美好的祝福。」

……

玩了一整天,天色漸暗的時候,用過晚餐,知晝提出想帶他們去一個地方。

「只有晚上去才能看到的東西,阿姆羅想看嗎?」

「晚上才能看到的東西……」阿姆羅轉轉眼珠,思索片刻:「那不就是鬼嗎?」

「才不是!」她被氣笑了,抓住他的腦袋狠狠揉了揉,「媽媽小時候很喜歡去的,超級漂亮的地方。」

「那我去,我願意去!」

知晝調出地圖,迷失森林距離這裡,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去迷失森林的必經之路。」知晝將地圖遞到安室透面前,「群馬最出名的一條山路,秋名山。」

金髮男人挑了挑眉。

雖然面無表情,但藏在心底的躍躍欲試無法躲過知晝的眼睛。

「阿姆羅,一定要繫好安全帶哦。」知晝看向坐在後排的小男孩,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要不要買個嬰兒座啊?」

「我不是嬰兒了!」阿姆羅大聲抗議道。

「放心,我不會開很快的。」安室透握著方向盤,如此說道。

這時候已經是晚八點,秋名山上沒什麼車輛,即便是有,也只能看到一臺白色馬自達像一束流光一樣在眼前劃過,還沒來得及反應,視線中便只能見到尾燈閃爍。

這可不是‘不會開很快啊’!

知晝不是很緊張,倒是阿姆羅,緊緊的抓著安全帶,面上表情卻又異常興奮。

既然他並不怕,知晝也放下心來,想起電影中的經典橋段,她露出一個壞笑,拉了拉安全帶湊在安室透耳邊——

「我買了一件很性感的泳衣。」

駕駛員手一抖,車身幾乎是貼著前車飛快駛過。

知晝甚至聽到了旁邊銀色車輛中司機驚慌地喊叫聲。

「孩子還在呢,別引誘我做一些成人間的事。」這時候,他開始覺得小鬼頭礙事了。

「我只是在說經典臺詞嘛。」她撇撇嘴。

「哦?」他似乎快速掃視了她一眼:「三萬塊,熟人可以便宜點?」

「如果……」她抬起手,指尖自下巴向上劃過,輕輕撩起他耳邊的碎髮,「如果是你,不要錢。」

阿姆羅:爸爸是不是在危險駕駛?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加密通話嗎?

曖昧時間被身後的警笛聲打斷。

透過後視鏡看過去,是剛剛被安室透超車的那輛銀色轎車,車頂這時候放了個閃著紅藍色光的警燈,正‘嗚嗚’叫著,朝他們飛快駛來。

「怎麼是警察啊?」她正思索著一會被攔停後怎麼解釋,安室透卻露出一個有些興奮的笑意,透過車中的後視鏡,他看向阿姆羅——

「阿姆羅,別咬到舌頭。」

……

警車被遠遠地甩在身後,開過秋名山最後的五連夾彎,他將車速緩緩降下來。

車子停穩,阿姆羅面色慘白。

「阿姆羅,沒事吧?」

「爸爸,沒事——嘔——」

阿姆羅吐了一陣,逐漸好轉後,她領著兩人來到一處森林。

群馬是個群山環繞的地方,這種茂密的森林隨處可見,今夜月光和星光都很亮,不需要藉助手機照明也能看清腳下的路,但安室透還是小心翼翼地牽著她,生怕她因為才到什麼東西而不小心絆倒。

阿姆羅趴在他背上,這個時間還毫無睡意。

走了幾步,逐漸聽到了細微的水聲。

方向似乎找對了,她拉著他輕輕跑了幾步,三人停在一處小溪邊。

河水澄澈,在這個年末的冬季還流淌著,沒有被冰層覆蓋。

知晝拉著他在一處凸起的樹根處坐下。

密不透風的樹冠被小溪隔開,頭頂的夜景看得分外清晰。

有黃綠色的光點在半空中飛舞著。

是螢火蟲。

「很神奇吧?現在很少見到螢火蟲了。」知晝靠上他的肩膀。

阿姆羅長這麼大,是第一次見到螢火蟲。

他笑著,手舞足蹈地跳起,在草地上摔了一跤,還沒等安室透過去拉,他便甩甩腦袋自己爬起來,看著頭頂閃閃爍爍的光點,清澈的灰紫色眸子中,盈滿了喜悅。

「他很開心。」安室透脫下外套罩在知晝身上,「我也很開心。」

「小時候經常跟哥哥一起來這裡玩……」她仰著頭,看著漫天璀璨的星空,目光恍恍惚惚,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的以前:「那時候我就發現,他經常會捕殺一些野雞野兔之類,但卻從來不吃,估計只是為了滿足殺戮的慾望。」

「我初中那年,放學路上被跟蹤狂拖進草叢,還好那天下午有雨,哥哥來給我送傘的時候正巧看到了,他就從路邊撿了塊磚頭,活活把那人給打死了。」

「他殺完人後,我愣在原地動都不敢動,他滿身是血,估計是怕嚇到我,胡亂拿衣服擦了擦,然後衝我笑了笑,他當時說:‘小晝,快跑吧。’」

「直到後來,很多次我都在想,如果我那天下午沒有被人抓住,他是不是就不會因為一時衝動殺人,他這種性格的人,一旦開了個頭,就再也停不下來了,他後來逃亡過程中還殺過好多好多人,如果那天下午沒有那個開始,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知晝只覺得又心酸又難受,但卻哭不出來。

可是沒有那個開始的話,她就不會去做警察,不會去做臥底,也不會遇到安室透了呀……

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她可從不相信‘命運的安排’這種東西。

可是卻又不得不向命運妥協。

阿姆羅在一旁蹦蹦跳跳地撲著螢火蟲,知晝的視線時時刻刻追隨著他,安室透的手掌寬厚又溫暖,輕而易舉就可以將她的雙手全部攏住,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哥哥變成星星了,想他或者有話想對他說的時候,就看看星星吧,這可是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