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諸伏景光被層層圍堵在城外的工廠區。

夜色昏暗,他有些看不清了。

即便自詡視力頂尖,他也沒有辦法在沒有絲毫光線的夜晚快速的辨別正確線路。

這天沒有月亮,甚至沒有星星。

天似乎是陰的,抬起頭來,只有一望無際的沉沉夜幕。

他擦了一下額角的冷汗,被逼上了樓。

兩點鐘方向和三點鐘方向都有狙擊手,身後的六點鐘方向有追來的兩個組織人員,他已經全部解決掉了。

近身的追殺者已經大數被他解決,或者躲過。

只有一個人,腳步一直窮追不捨,身影難以琢磨,他無法準確判斷這人的位置以及攻擊性。

這讓他很不安。

躲在狙擊手的視線死角,他走上樓梯,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樓層大概是六到七樓的高度,從這裡跳下去,絕對會當場斷氣。

他要跟沼淵前輩一樣,從樓上墜落嗎?

那樣的死相很難看,不過足夠快速,不會有任何痛苦。

他靠在牆邊,手中的槍早已經打盡了子彈。

是無路可退了。

他臥底一年就被揭發,至今死到臨頭都不清楚到底是做了什麼使得自己暴露。

這讓他很挫敗。

這種挫敗比死亡將近的恐懼感更強烈。

被派來當臥底,是被寄予了來自警視廳同僚們的所有希望的。

而他讓他們失望了。

這連功成身退都算不上。

這是……

身敗名裂。

面前的門被輕輕推開。

緩步走進來的,是舉著槍警惕的看向他的rye。

那男人思索片刻,似乎在飛快的計算得失,最終,他搖了搖頭。

「我是fbi。」赤井秀一報明瞭身份。

他不想讓沼淵知晝的悲劇在scotch身上重演。

諸伏景光愣了一下。

同時,他的大腦快速的思考起來。

他說他是fbi,會不會是為了活捉自己而編造的謊話?就算他真的是fbi,有沒有活捉自己去組織邀功,以此鞏固地位的可能?即便這個rye不會把自己交給組織,那自己被fbi控制後又會被如何處置?即便他是fbi且不想處置他,那這個黑髮男人是否清楚自己的想法呢?他是否清楚自己已經沒有武器反抗?

他不確定。

這是臥底猜疑鏈。

沒有信任基礎的情況下,這條猜疑鏈將永遠存在。

他不能相信rye,也無法判斷rye是否相信自己。

畢竟這個男人雖然聲稱是fbi,並且一副願意放過他的樣子,可是手中的槍卻是時時刻刻對準了他的腦袋。

在猜疑鏈的基礎上,他的暴露已成必然。

作為臥底,他不能被活捉。

所以……

他的死亡也是。

必然。

這是嚴格遵循臥底猜疑鏈下的唯一結果。

不管這時候來的是誰,他的結局都不會變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跟降谷零說一句再見。

他死掉了,沼淵前輩也死掉了。

以後zero的日子該多難熬呢?

「抱歉。」他呢喃道。

槍聲響徹在這片空蕩的工廠區。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

「解決掉了嗎?」gin靠在窗邊,窗外是緩緩升起的朝陽,他側著臉看向窗外,語氣卻咄咄逼人。

赤井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染血的手指。

被薄薄的塑膠袋包著,切口很粗糙。

「人呢?」gin問道。

「中了一槍,被我追著,掉進工廠的齒輪中了。」赤井拉開面前的椅子坐下,抬了抬下巴看向桌上的那根手指,「我伸手抓,只抓到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