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陽光正好。

安室透洗漱完回到臥室,知晝還睡的沉沉。

「該起床了。」他單腿跪在床上,伸手去抓她的被子。

她像小貓打呼嚕似的不情不願的抓住薄被,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毛茸茸的腦袋。

「還早嘛……讓我再睡一會吧,求你了。」

她向來不賴床的,只是最近確實貪睡了許多。

「有任務,gin叫我們去一趟。」他把她從被子中揪出來,親了親她的額頭。

聽到這裡,知晝才慢吞吞的坐起來,頂著亂糟糟的頭髮,雙目無神的穿著衣服。

簡單的吃過早飯,他帶著她去了會面的地點。

路上,知晝一直抱著手臂,看著窗外的陽光沉默不語,安室透伸過手試了試她的體溫,有些擔憂的皺了皺眉。

「剛剛我就想說了,好像有點發燒啊。」

「有嗎?」她抬手貼了貼手背,往車子的陰影中縮了縮,「因為太曬了吧。」

「沒關係嗎?剛剛開始表情就很可怕。」

「才不是表情可怕。」她揉揉眼睛,「只是困。」

「佐佐木這條線跟了多久了?」她打了個哈欠,睏倦的歪著腦袋問道。

「兩週了吧。」

「兩週了嗎……」

……

會面的地點是一棟爛尾樓,據說是投資商跑了,這棟建到一半的大樓便無人問津,四周纏著有些破舊的防墜網,綠色的紗布歷經風吹日曬,已經有些發白。

「靠譜嗎這地方?不會塌嗎?」她抱著手臂,仰頭打趣著。

「別說風涼話了。」

黑色保時捷停在旁邊,gin拉開駕駛位的車門走出來,森然的目光在她和安室透身上掃視了一下,接著他抬了抬下巴,命令似的朝著知晝說道:「過來。」

知晝聽到身後安室透不悅的‘嘖’了一聲。

她乖乖走上前。

「rum在上面。」gin仰著頭,看著這座似乎下一秒就要坍塌的大樓,聲音低沉,「你有什麼話想說嗎?cointreau……」

「什麼話?」她無所謂的笑笑,「上去見了rum再說吧。」

「你還真是……」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樓梯老舊,踩上去有碎石屑落下。知晝小心翼翼的貼著牆壁往上走,數著大概到了七八層的高度,兩人便跟著gin,走進了一間空蕩蕩的破舊房間。

窗框已經安好了,但是沒有裝玻璃,窗外呼呼的風聲吹動外層的綠色防墜網,襯的整個室內都是一片陰沉沉的綠色,很壓抑。

室內的中央位置,rum和佐佐木坐在桌邊,正在下一盤國際象棋。

「你們來了啊。」rum抬頭看了她一眼,接著繼續將注意力投入到面前那盤棋局中。

「可以說了,佐佐木。」

知晝手心冷汗直冒。

佐佐木理了理領帶,視線直直的看向她。

那一刻,知晝就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了。

「fbi的那個內鬼啊……就是c……」

槍聲響起,佐佐木上半個腦袋全部崩裂,而他的嘴,還保持著那個口型——

cointreau……

君度……

是她。

rum緩緩從口袋裡抽出一方帕子,優雅又沉著的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血點,在他的注視中,cointreau掏出槍打死了佐佐木,然後馬上把槍口對準了站在身側的bourbon。

「bourbon……你出賣我?」

她半眯著眼睛,語氣十分冷靜,可惜顫抖的尾音出賣了她,她現在真是怕得不得了啊。

rum坐在椅子上,像看一齣好戲似的看著兩個人。

幾乎是話音剛落,cointreau就舉槍對準了bourbon的腦袋,她倉皇的往後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一塊碎石,踉蹌中扣下了板機,那顆子彈打在bourbon左肩,巨大的衝擊力使他後退了幾步,整個人靠在粗糲的水泥牆上,才穩住了身形。

「你……你別這樣……」

安室透捂著左肩的傷口,他額頭冷汗直冒,左肩的劇痛和不停湧出的鮮血都讓他眩暈感十足,可他不想暈,他不能就這樣看著知晝死。

他暈倒了,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求你了……求你了……別這樣……」他只覺得體力在快速流失,連邁出步子都變得萬分困難。

「我不是fbi。」她怔怔的重複著,「我不是……fbi。」

在此之前,知晝對於「冤屈」這個詞,是完全沒辦法感同身受的,但是現在她懂了。

冤枉和委屈一股腦的佔據了她的所有意識,她覺得悶悶的喘不上氣,胸口似乎壓了一塊石頭,讓她連抬起頭都變得異常困難。

她晃了晃腦袋,發現自己眼眶澀澀的發疼,像是久未見甘霖的枯井。

原來人在極度絕望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把槍放下,我相信你,所、所以說……先把槍放下。」安室透捂著傷口,艱難的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