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他沒辦法偷看後,沼淵知晝踩在他肩上,被他託著舉了起來。
她原來這麼輕嗎?
「頭已經出來啦!」她高興的朝他喊著。
然後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怎麼了嗎?」
頭頂的女孩沉默了片刻,才悶悶的說道:「卡、卡住了……歐派……」
「哈?」這個詞讓他臉頰發燙。
「怎麼會?那個、尺寸……」他覺得自己有些語無倫次了。
「因為……」她委委屈屈的,「長大了嘛,正是發育的時候……」
被領帶遮著,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浮現了她的……歐派的尺寸。
降谷零!你在想什麼啊?
他甩甩腦袋,試圖把那些不太對勁的畫面全部甩出去。
「你別亂動啊,拉我回去。」她輕輕踩了踩他的肩膀。
他還抓著她的小腿。
長襪下,她小腿上肌肉的觸感清楚的通過指尖神經傳入到他的腦袋裡。
他咬了咬牙,察覺到了身體不同尋常的變化。
真是羞恥啊,降谷零,這種情況下……也能……
她似乎深吸了口氣,將胸腔儘可能的縮小,然後倒了下來。
他被她砸的仰面倒地,而罪魁禍首的那個小姑娘,正背對著他坐在他腰上。
「唔……」她揉了揉腳腕,正想站起來,大腿卻觸到了[打了擦邊球的一句話被遮蔽了]。
室內昏暗,他扯掉系在眼前的領帶,只覺得窘迫異常。
「降谷零……」她扭過頭看向他。
藉著小窗透進來的光線,他看到她臉頰通紅,像一顆扔進熱水裡翻來覆去煮過的西紅柿。
「那個……boki……」
「就當作沒看到!」他勒令她閉嘴。
「不、不是看到的。」她膽大妄為的蹭了蹭,「是感覺到的。」
「……」降谷零已經氣的說不出什麼了。
「真下流。」她咬著手指,輕聲說。
「所、所以說,趕緊起來啊!」他結結巴巴的。
她沒起來。
在那個昏暗的體育器材室裡,年輕的朝氣蓬勃的十七歲的降谷零,被年紀比他還小的所謂‘學姐’,摁在地上奪走了貞操。
然後他就有女友了。
沼淵知晝那傢伙,在他面前再也不是一副耀武揚威的可惡模樣了。
變得乖巧溫順又可愛了。
愛不釋手。
降谷零——人生贏家。
年尾那天,他特意穿了身帥氣的小西裝,跑到她家進行了第一次正式拜訪。
據說她的父母都是老師,應該是很古板很難纏的型別吧?
他敲開門的時候,開門的是穿紅毛衣的沼淵知晝。
她小鹿般的眼睛水光瀲灩,可愛的讓他恨不得把她抱起來一陣猛親。
她家中看上去沒有人的樣子,所以他就親了。
把人圈在玄關處逼仄昏暗的空間中,頭頂橙黃色燈光帶著陣陣暖意,小姑娘臉上透著粉意,微微顫抖的睫毛在她面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怎麼那麼好看呢。
降谷零想。
她氣喘吁吁的被他抱著,像只受驚的小白兔。
門鎖處輕響,是有人回來了。
「正好……噗……」
剛開口的降谷零被她一腳踹到門後,房門大開,他的鼻尖被撞的發酸。
差點忘了這是個能一腳踹翻壯漢的怪力不良少女。
「媽,怎麼了?」她雙手交疊在身前,一副乖乖女的模樣。
降谷零:你媽知道你物理競賽在會場一打十嗎?知道你闖進男廁所毆打壯漢嗎?知道你把學弟摁在器材室非禮嗎?
「我忘記拿錢包了。」沼淵夫人說著,順手準備關上門。
「我幫您拿!」她蹦蹦跳跳的跑進屋裡,在客廳四處搜尋著錢包的蹤影。
降谷零揉著發酸的鼻尖,掛上標準笑意,從門後走了出來。
知晝拿著錢包跑到玄關,看到降谷零理了理領結,出現在滿臉震驚的媽媽面前——
「媽,新年快樂。」
降谷零如是說道。
……
她眼淚汪汪的坐在沙發上,看著餐桌處,正襟危坐的父母和氣定神閒的降谷零,不禁為自己的未來捏了把冷汗。
不過還好,父母似乎對他很滿意。
父母要去買新年食材,特許降谷零今晚留下吃飯。
計劃通降谷零成功走進了沼淵知晝的臥室。
她坐在書桌前,侷促不安。
一進門,他首先看到的就是擺在牆上的一張照片。
她掛著甜美笑意站在一堆外國人中間,照片上寫著:東京大學國際交流夏令營。
那年她大概十三四歲,滿臉稚嫩。
他突然被氣笑了。
不是英語偏科嚴重嗎?不是英語勉強及格嗎?怎麼就有資格去參加國際交流夏令營了呢?
他掛著一副‘從實招來’的表情,彷彿在審犯人。
沼淵知晝:嗚嗚嗚那是因為我想泡你嘛。
這一年過完,開年開春,身為高三生的她就該上考場了。
考試前一個多星期,他和她坐在堤無津河的河岸邊,仰頭看著滿天星河,他問過:「你以後想去幹什麼呢?」
她卻拿手肘推推他:「你呢?降谷零?你以後想去幹什麼?」
她叫他向來是直呼其名,像個對他呼來喝去的大姐大。
「我想去當警察。」他將下巴擱在她肩上,語氣中滿是憧憬,「景光也是,我們大學之後會去考警察學校的。」
「欸——」她笑眯眯的拖長音:「那我就去做壞人好了,以後你當了警察,就天天抓我,想抓又抓不到,氣死你。」
她笑的很開心。
成為大學生的沼淵知晝,慢慢變了。
前半年的時候還常有聯絡,後來幾乎隔上幾個月才打一次電話,再後來,他緊張備考的時候,就很少同她聯絡了,等終於考完最後一科,他給她打去電話的時候,那個屬於她的號碼變成了空號。
沼淵知晝自那天起,消失了。
再次見到她,是五年後。
作為警察廳派往組織中的臥底,見到的第一個組織人員,就是沼淵知晝。
她帶著鴨舌帽,站在眾人面前,聲音冷冽又果斷:「我是你們的訓導官,代號是cointreau。」
好,好極了。
五年不見蹤影,原來她真的做了黑社會。
那時候的降谷零,可不是高中時期靠近她都會臉紅的降谷零了。
當天晚上,他就跟蹤她,在地下停車場,在她的車裡,把她狠狠教訓了一次。
作為不辭而別的懲罰,作為和他成為對立面的懲罰,作為讓他擔驚受怕找了整整五年的懲罰。
她氣喘吁吁的掛在他身上,笑的眉眼彎彎:「技術真是大有長進啊,降谷零,你不會在這五年裡談了別的女朋友吧?」
她還陰陽怪氣?
她的字典裡是不是沒有‘求饒’這兩個字?
最後還是讓她求饒了。
她摟著他嗚嗚的哭,像只可憐的流浪貓。
「依舊很下流。」她這樣說。
「等一切結束了,我會報告毛利老師,就說你對我有私人恩怨。」
「你、你也是……?」他不太敢說出那個詞。
你也是臥底嗎?
「當然。」她眨眨眼,睫毛上還帶著晶瑩的水花,「不管是高中還是大學還是工作……」她笑的非常愉悅:「你都得乖乖叫我一聲前輩,明白嗎?降谷零?」
「真是個壞女人啊。」他抱住她。
抓到你了,沼淵知晝。
他在心裡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