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輸入密碼開了門,踢掉鞋子,從鞋櫃裡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放在安室透腳邊。

「請用。」

他簡單的環視了一圈她的住處。

同她這個人一樣,很簡單大氣的裝潢,大部分是灰白二色,開放式廚房,廚具餐具一應俱全,她應該是擅長料理的型別,有一個小酒櫃,放了幾瓶開過或者沒開過的酒,旁邊托盤中倒扣著兩個玻璃圓口酒杯,刷洗的乾淨,隨時都可以拿來用。

兩個酒杯。

她看起來是獨居,另一個酒杯給誰準備的?gin嗎?

「你先坐吧,我去洗個澡。」知晝說完,走進臥室拿了浴巾和換洗衣服,疲憊的轉了轉脖子,走進了浴室。

浴室中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他坐在沙發上,有點緊張。

如同香港時期的住處一樣,不過傢俱高檔了許多,面前的矮桌下依舊鋪了一條昂貴的地毯,踩上去軟軟的。客廳中沒有凌亂放置的衣服,沙發的靠枕也飽滿圓潤,看上去平時她並不怎麼喜歡靠在沙發上,地毯上倒是放了幾個軟墊,看來她跟他一樣,喜歡盤腿坐在地上。

知晝洗了個熱水澡,渾身上下緊繃的神經才算是放鬆了下來,背後的傷口不算疼,但是不處理一下的話還是麻煩,她擦著頭髮,穿了件灰色吊帶睡衣緩緩走出浴室的時候,安室透正在打電話,看他滿臉認真的模樣,大概是在跟公安談公事。

她走進客廳,從電視櫃下提了個藥箱出來,跪坐在安室透面前的地毯上,雙手交疊搭上沙發,枕著腦袋,看向他。

他心不在焉的朝電話那邊的人嗯了幾聲,便將手機結束通話扔到桌上。

「有點痛。」

知晝只覺得洗過澡之後,那酒的後勁似乎更重了,她腦袋暈暈乎乎,只想埋進枕頭中大睡一場。

「啊、好、好的。」他開啟藥箱,跪在她身後,取了一個棉球,將滲出的血跡緩緩擦掉。

安室透餘光瞥向她藥箱中,從鑷子棉籤紗布到縫合傷口用的簡單器具和杜冷丁這些止痛藥物一應俱全,她大概是經常躲在公寓裡自己處理傷口,或者……給別人處理傷口?

「器材很全,前輩經常受傷嗎?」他拿出酒精擦拭著她的傷口,隨意問道。

「嗯。」知晝將溼漉漉的頭髮全部攏到胸前,埋在手臂間的腦袋點了點,「有的時候gin受傷了也會來我這。」

安室透的手一頓。

他眼前浮現出兩個人渾身是血,互相清理傷口的畫面。

gin脫了上衣,光裸著上半身靠在沙發邊,知晝跪坐在他旁邊,小心翼翼的為他纏上繃帶。

甚至,他都能想像出,gin一臉冷酷的閉著眼睛,手中晃著一個裝了冰球的玻璃酒杯。

玻璃酒杯!

他看向吧檯,那裡確實倒扣著兩個酒杯,刷洗的乾淨,客廳的燈光照過去,那酒杯還反射著漂亮的光線。

gin很瞭解她。

上次的慈善晚會,gin靠在沙發上撫摸她的後頸,那明明是個習慣性的動作,她的後頸很敏感,所以她一般都散著頭髮遮住藕段似的那一節脖子。

他知道這一點,還是上次在香港的時候,他髮梢的水不小心滴在了她後頸,她當時就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條件反射似的一下子跳了好遠。

如果兩個人之間沒有親密動作,根本不可能發現她這個特點,gin為什麼會知道?

安室透搖搖頭,把自己腦袋裡那些讓他情緒不太穩定的畫面全部甩出去,鑷子夾起棉籤沾了點酒精,低下頭輕輕塗在知晝的背上。

「怎麼了嗎?」她似乎察覺到他的異常,從手臂間抬起頭,扭過腦袋看向他。

她一向吝嗇使用多餘的表情,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淡漠和疏離,和某個綠眼珠黑頭髮的高大男人,非常像。

他想起幾天前,好不容易從組織中見到她。

她跟rye走在前面,兩個人側著腦袋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麼,安室透追上去,輕輕叫了一聲‘前輩’。

組織這段時間的肅清讓她非常警惕,在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她對他極其疏遠,就像個陌生人。

她聽到他喊她,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

那個rye也回頭看向他。

安室透伸出的手抬在半空,而後緩緩放下。

他們兩個的神情實在是太相似了。

側著腦袋,微微低頭,額前的碎髮遮在眼前,影影綽綽的露出那對結著冰霜似的眸子來,他們的臉部線條都是流暢而且凌厲的型別,配著那對從來不帶任何憐憫情感的眼珠,就像兩頭兇狠的野狼,似乎下一秒就能露出尖牙把他的喉嚨給撕了似的。

「有事嗎?」

安室透記得當時她的聲音乾脆且果斷,發出的音節非常短,似乎多一秒的拖沓都是在浪費時間。

「啊……沒事。」他尷尬的笑笑,退了一步。

明明之前在圖書館約會的時候,她主動伸出手臂抱了他,後來他送她回家的時候,她也主動吻了他,怎麼那天一過,再見到的時候,就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對待他呢?

她好像跟身邊的任何一個男人都很般配,除了跟他。

安室透失落的垂下眸子,將最後一片止血貼貼在她背上。

「好了。」

知晝將吊帶拉回肩上,扶著沙發站起來。

安室透抬頭看她。

她揹著光,居高臨下的,他只覺得自己似乎永遠也攀不上她了,想到這裡,頓時覺得沮喪異常。

知晝似乎並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只是轉身走到冰箱,丁零噹啷的取了些冰塊出來。

安室透深呼吸一口,決定問問她到底對自己的追求是什麼看法的時候,她端著兩杯酒,‘咚’一下放在他面前的小茶几上。

「我開了車……不喝酒了吧。」安室透將那杯酒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誒——」她拖長了音,晃著酒杯中無色的液體,一隻手架在沙發上,撐著腦袋看他,「你還打算回去啊?」

他呼吸一滯。

知晝仰頭猛的喝下一口酒。

這種純烈酒她向來很少喝,加了冰塊稍微稀釋了一下濃度,但一口下去還是嗆的她喉嚨直髮燙,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那液體順著她的喉管一路向下流去,幾乎是下一秒,她整個人就覺得燒起來似的,熱的不行。

怪不得俄羅斯人喜歡大口灌高濃度的伏特加,這東西確實能暖身體。

她拿手背貼了貼自己滾燙的臉頰,舉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前輩……別、別再喝了。」安室透奪過她手中的酒杯,將僅剩不多的那杯酒放在桌上,杯中的冰塊撞擊發出叮噹脆響,除此之外,室內便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了。

安室透坐在原地,只覺得頭頂的燈光照的他有些眩暈。

他垂在地毯上的手,被知晝輕輕按住。

他錯愕的抬頭,知晝卻翻身整個人跨坐在他腰間,兩隻手搭在他肩膀上,笑了起來。

她臉頰紅撲撲的,帶著些少女的嬌憨意味。

「我喝了酒才敢說嘛。」她低下頭,蹭了蹭他的側臉。

「你有什麼事情不高興嗎?剛剛開始就一副有人搶了你幾百萬的樣子,真的很奇怪誒。」

她撥出的氣息帶著燙人的熱度,灑在他的頸側。

安室透鼓足了勇氣,環住她的腰。

他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重起來了,只是簡單的擁抱讓他根本難以滿足。

知晝坐在他腿上,兩隻手環著他的脖子,近距離的看向他。

他灰紫色的眸子像兩顆玻璃球似的,映著頂燈的光,閃閃爍爍的,她低頭看去,只見到了一種可以被稱為‘緊張’的情緒,在他眼中蔓延開來。

「你很緊張嗎?」她低下頭,輕聲問道。

「有一點。」安室透點點頭,聲音沙啞,「前輩,別蹭了。」

從剛才開始,知晝就一直找不到一個舒服姿勢似的,在他腰間不安分的動來動去,像是故意的,帶著些調戲他的意味。

「因為……」她親了他一下,「你的腰帶好硬嘛,硌的我很難受哎。」

那根本不是腰帶啊!

她閉著眼睛吻他,說出的話斷斷續續又模模糊糊:「吶,把腰帶解掉好不好?」

「讓我看看小降谷發育的正不正常。」

……

他抱著她,將她扔在臥室那張柔軟的大床上,淺灰色的絲質床帶閃著亮光,他壓下來,撐著床面看向她,知晝慢吞吞的解著他襯衣的扣子,臉頰的紅暈越發明顯。

她只覺得自己指尖發麻,是酒勁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