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姐。」司機將車子緩緩停下,回過頭來說道,「能幫我拿一下副駕駛那邊儲物盒中的替換手套嗎?我的手出了汗,有些不太舒服。」

知晝抬頭看去。

司機繼續說著:「我的安全帶似乎出故障了呢,突然間解不開了,真的麻煩小姐了。」

「沒事。」知晝笑笑,走下車開啟副駕駛的車門。

她剛低下頭,就察覺到司機手中扯著一條絲帶,朝她的脖子上纏了過來。

司機已經通過這個方法殺了兩個女人了,早已經對她們的動作和反應爛熟於心,可是這個看上去冷冰冰的黑髮女人,卻在他手中的絲帶纏上她脖子之前,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摻著冰似的,黑漆漆的瞳仁混雜著瘮人的光,她笑的嘲諷,不需要任何言語,他都能感覺到這個女人在諷刺他自不量力,他愣了一瞬,就是這一瞬,那女人抬手挽住那根絲巾,在手掌上纏了一圈,那根原本由他攥的緊緊的絲巾眨眼間就到了那女人手裡,接著她冷冷的笑了一聲,一拳打向他的鼻樑。

司機被這一拳打得痛呼一聲,後腦撞上車門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摸了摸鼻孔中淌出的血,鼻樑鑽心的疼痛時刻提醒著他,只是一招,這個女人就打斷了他的鼻子。

知晝單膝跪在副駕駛的車座上,另一條腿收進車內,一把拉上了車門,接著,她拉過司機身上的安全帶,飛快的在他脖子上纏了一圈,司機頓時覺得呼吸困難,明明這個女人那麼瘦,但是卻有著驚人的爆發力,即便他用盡全身力氣拉拽那條纏在身上的安全帶,卻依舊沒有辦法為他乾涸的喉嚨獲得一點點新鮮空氣的注入。

這女人是殺慣了人的。

他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是昏迷的前一秒了,他不再做無謂的掙扎,身後摸向車座下一直藏著的那把槍,朝知晝扣動了板機。

知晝壓根沒想到他會有槍。

她短暫的愣了一下,接著手掌底部推向他的手腕,將那把瞄準了自己腦袋的槍口向斜上方推了一段,那把槍迸出橙黃色的火光,槍聲刺耳,讓她不由得皺了皺眉。

子彈打進她身後的車窗中,車玻璃噼裡啪啦的碎開,她只覺得背部陣陣刺痛,大概是有碎片劃過了她的後背。

司機打完這一槍後就被她勒暈,她拉開他身側的儲物盒,裡面整整齊齊的碼著一排同樣花色的絲巾,知晝‘切’了一聲,抽出幾根絲巾來,將他牢牢綁住,確認他不能自己脫困後,才從車裡走了出來。

她掏出手機,給安室透打去了電話。

「現在有時間嗎?能不能來接一下我?」她微微皺著眉,這樣說道。

安室透到的時候,知晝正靠在車上低頭思索著什麼,她身上披著外套,黑髮被夜風吹的凌亂,似乎被他的車燈閃到了眼,她眯著眼睛朝他看過來,帶著紅暈的臉頰清楚的展露在安室透面前。

「你喝酒了嗎?」這是他下車後的第一句話。

「一點點。」知晝披著外套走向他,「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在車裡,我綁住了。」

知晝終於能夠抽一支菸了。

她‘啪嗒’一下點燃打火機,橙黃色的火光跳動著,在她臉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你沒事吧?」他關切的問道。

「一點小傷。」她微微歪了一下腦袋,視線瞄向自己身後。

安室透走過去,脫下她一直披在肩上的外套。

背上有幾處傷口,是被碎玻璃劃過,最長的也不過四五公分,不算深,對於一般女性來說,這樣的傷口足以讓她們淚眼朦朧了,對於知晝來說,確實只是‘一點小傷’。

「這兇手……」她吐出一口煙霧,緩緩說道,「我報了警,等這人被抓起來後,你再讓警視廳公安部接手,但是不要讓組織察覺到有公安插手這件事,最近組織在肅清,你應該比我清楚現在的境況。」

抽完這支菸,她將菸蒂扔在地上,隨意的抬腳碾了碾,才抬起頭來,衝他露出一個笑意:「那……回家吧?」

「其實本來,我今晚也是想找你的。」安室透握著方向盤,偷偷觀察著她的神情。

知晝似乎困了,腦袋倚在車門上,正在閉目養神,聽他這麼一說,便‘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其實……是想約你明天約會。」

「唔……去哪啊?」她似乎覺得安全帶有點勒,稍微鬆了鬆,才緩緩問道。

「你喝了酒,就算了,今天早點休息,下次吧。」他沒有看她,語氣中有些失望。

「下次一定。」知晝拉了拉他的袖口。

「可是……你不是不喝酒的嗎?」他試探性的,這樣問道。

「被rum灌的,最近形勢可不太好,你要小心自己的腦袋啊,景光也是。」

「他懷疑你了嗎?」

「這倒還不至於。」知晝搖搖頭,指了指前方的公寓,「開進去吧。」

安室透將車子穩穩停好,知晝拉開車門,將外套搭在手臂上,低頭翻看著包裡的東西,不經意的問道:「要上來坐坐嗎?」

「傷口要處理一下吧。」他拉住她,「所以,我當然要上去。」

「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