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地點沒有例外的定在銅鑼灣的那個大排檔中,時間是晚上十一點。
那本應該是燒烤最熱鬧的時間段,交易的當晚,整條街卻空無一人。
三合會提前進行了清場,或許是害怕之前那樣被警察壞事的情況在一起發生,或許是忌憚組織這邊是否還會出別的陰招。
周通夾著一根雪茄,翹著二郎腿坐在看上去並不結實的塑膠椅上,身後的四指劉和跛子安靜的坐著,而他們身後,站了十幾個高壯的男人,從腰部的凸起可以看出,每個人都是有帶槍的。
「誰不喜歡錢呢?」他笑著,指揮手下提過來兩箱鈔票,「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只有這東西才能讓我快活。」他說著,搓了搓手指,比了個錢的手勢。
「那是自然,希望我們以後能繼續合作。」知晝露出一副討好的笑意來。
「這次要是條子再來搗亂,就全殺了。」周通舉著一個和這場景十分不搭調的高腳杯,示意給知晝和安室透也倒上。
「那就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他舉杯,笑的暢快。
「合作愉快。」安室透和他碰杯,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這位小姐,怎麼不喝?」
周通看著她,沉聲問道。
「我從來不喝酒。」她把酒杯往桌子中間一推,慢吞吞的說道。
她手下的酒杯剛推到桌子中央,耳邊就聽到子彈閃過,連帶著空氣被劃破的聲音,正打在那杯酒上。
「誰!」四周的人警惕的拔槍,一擁而上的人群將周通和安室透圍在中心。
那杯紅酒撒的到處都是,順著油膩的桌面啪嗒啪嗒滴下來。
嗒……
又是幾發子彈射出,在這個漆黑的夜裡,藉著這家大排檔昏黃的燈光,夾雜著幾聲痛苦的低喊,三四個人紛紛倒下。
嗒……
幾乎是同時,路口處開過來幾輛車子,從車中下來的十幾個黑衣人槍法很準,幾乎在周通這些下三濫的手下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刺耳的槍聲就響遍了這條巷子。
嗒……
知晝緩緩的掏出槍,上膛,舉起——
「砰!」
安室透搶在她前面,將子彈送進了周通的腦門。
知晝舉到一半的手猛地頓住。
按照計劃,周通的命該由她來取。
她抬眼看去,安室透眯著眼,站的直直的,手中的槍口還冒著煙,周圍全是子彈崩開的刺鼻味道,她愣了一下,對上安室透緩緩轉過來的視線。
很冷靜,也很可怕。
這是明擺著的搶功,而且這事就發生在vermouth眼皮子底下。
她從車上緩步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異常清晰。
「還不錯嘛。」她抱著手臂,發出一聲輕笑,「進組織才多久,已經學會從前輩手裡搶功勞了。」
她說著,看向知晝。
「差不多就撤吧,陳耀榮那邊會來收尾。」
四指劉叫喊著,被押進車裡,跛子一瘸一拐的,也被推搡著擁進車裡。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十具屍體,刺鼻的血腥味混著大排檔的煙火氣,讓她不適的皺了皺眉。
「前輩。」安室透追上她。
「沒什麼可說的。」知晝回頭看向他,她一向不是個多話的人,也不是個會輕易表露自己情緒的人,「這很正常,我見慣了。」
這事結束的第二天,vermouth表面上請他們吃了一頓慶功宴。
地點選在千禧酒店,說是慶功,其實是分配他們的下一步任務。
知晝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著雨,砸在玻璃上,匯聚成水珠緩緩流下。
安室透這天穿了相當好看的一身西裝,寬肩窄腰,引得路邊女服務生的視線不停在他身上打轉。
知晝面無表情的坐在位子上晃著空空的酒杯。
漸漸的,人都到了。
她和安室透,vermouth坐在一側,對面是陳耀榮和依舊活著的四指劉及跛子。
「香港以後的市場,還得仰仗三位了。」
vermouth朝三人舉杯,笑的風情萬種。
「至於原材料的進貨渠道,這周我們會和東南亞的人見面,就由劉哥帶著安室先生去吧。」陳耀榮說著,探過身給知晝空空的杯子裡倒了一杯香檳,「目前急需的一批貨,還得麻煩cointreau了。」
「她不喝酒。」安室透擋住他倒香檳的動作,取過知晝的杯子放在自己面前,「喝檸檬水就好。」
「啊哈哈……」陳耀榮摸摸鼻尖,視線在知晝和安室透之間快速的掃了一眼,「原來安室先生這麼瞭解cointreau啊。」
「我負責香港的交易,腿腳不方便,就不往金三角那邊跑了。」跛子緩解著氣氛,朝眾人舉杯。
這頓飯知晝吃的壓抑,香港這地方到此為止已經算是差不多到手了,組織卻沒有讓兩個人回去的意思。
「這事已經差不多了吧,什麼時候回日本?」坐進車裡,知晝冷冷的問道。
「boss的意思,要監完第一次交易。」vermouth藉著車內的後視鏡補口紅,她看著知晝不太愉快的表情,笑著問道——
「你還在為安室透搶功那件事生氣嗎?」
「很明顯嗎?」知晝問,想了想,她才冷下臉來道:「以後別安排我跟他搭檔了。」
「果然你還是跟gin這種人比較合得來呢。」
「跟gin沒關係。」知晝拉開車門,準備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