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小蝴蝶的圖紙錢心一沒往u盤裡拷,邁爾斯等著它重新做成本預算,就又準了他半天假,讓他回了趟家。

她的狀態有點亢奮,錢心一怕她過後失望越大,就連忙用雞窩的前車之鑑向她潑冷水,邁爾斯不愛聽這話,擺了擺手讓他趕緊走。

用半天回家拷份檔案時間搓搓有餘,他不放心陳西安,便又直接去了醫院,走之前還有點閒心,從床頭和飄窗上撿了幾本書,都是陳西安之前在看的。

剛過11點,王巍竟然也在,醫用餐桌成了工作臺,陳西安靠牆坐著,正用沒打點滴的左手在滑滑鼠。

工作強度大的畫圖員基本都有腱鞘炎,所以很多人都練出了左右手,陳西安左手的速度也很快,他大概是看圖看深了,總是下意識的抬著右手,想去鍵盤上戳兩下,最後又不得不放回去,大概是別到了靜脈裡的針管。

他的鼻樑上還架著眼鏡,目不斜視的盯著電腦,那種專注的模樣讓錢心一想都沒好意思發火。他們過去的生活太忙碌了,陡然被迫停下來,他一定很無聊。

錢心一就杵在門口,看他跟王巍偶爾低聲交談,小幅度的搖著頭,無框鏡在某個角度裡反著粼芒似的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多麼日理萬機的一個ceo。

宋阿姨在床尾的板凳上織毛線,他們的話題她都聽不懂,在她的觀念裡,需要用電腦談公事的人都是大寫的人才。

王巍關了電腦,一抬頭瞥見了他:「嚇誰呢你?」

錢心一把勒紅手指的書袋子換到左邊提著,假裝自己剛來:「誰也不嚇,你怎麼這個點來了?」

陳西安把眼鏡摘下來,笑著當復讀機:「你怎麼也這個點來了?」

王巍揚了揚手裡的電腦:「來談公事。」

錢心一把書往病床上一放,曠工曠得底氣十足:「來辦私事。」

王巍笑了笑,說:「家屬來了我該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電話聯絡。」

錢心一勾肩搭背的把他送出病房,說了聲謝謝,陳西安驟然撂了挑子,攤下來的活肯定都是同事分了,王巍的額外照顧他都記在心裡。

王巍笑了笑,根本沒把這些當事。

錢心一回到病房,陳西安已經在翻書了,他從頁面裡抬起頭來:「不是上班去了嗎?怎麼還從家裡來了。」

錢心一歪七扭八的將下巴撐在床上,把小蝴蝶「轉正」的過程跟他交代完,還覺得有點煩,他說:「怪我咯?」

陳西安伸長胳膊從櫃檯上揪下一根香蕉遞給他:「當然怪你了,誰叫你這麼有才。」

錢心一被他誇得不知道怎麼好了,愕然了片刻一把奪下香蕉,笑著罵他:「我跟你說辛酸往事,你拍什麼馬屁。」

陳西安還在一本正經:「沒拍馬屁,我發自內心呢。」

錢心一慢吞吞的撕香蕉皮:「你趕緊閉嘴吧,想雷死我。」

陳西安湊過來咬了一口,近在咫尺的面孔終於沒了玩笑的意思,他似乎措了會兒辭,才說:「心一,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一切的偶然都是必然,我發現它存在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你的小蝴蝶既然生在了金融城的標段裡,也該從這裡飛出去。」

錢心一一瞬間竟然有種勝利在握的錯覺,然而錯覺就是錯覺,不過他清醒過來,發現自己釋然了一點點。

宋阿姨要準備病號飯,十一點離開了醫院,離開前錢心一給了她一張紙和一個保溫飯盒,上面是他百度到的食譜,又經那小護士認可過。

一個小時之後,宋阿姨帶著保溫盒回到病房,端出來的粥和湯錢心一是滿意的,他以自己的廚藝作為基準軸,色香都沒什麼要求,只對味道有執念,嘗不到鹽味就是巔峰之作。

他體內的水電解質平衡紊亂,初期飲食必須特別注意,錢心一不能陪護他,突然犯了強迫症,讓陳西安吃什麼之前都百度一遍,免得中毒。

他自己大概也發現自己有點叨逼,搖頭晃腦的自我嫌棄:「我上起心來果然自己都害怕。」

陳西安登時就笑了,心裡又十分感動,錢心一過日子隨便,他嫌棄過他不上心,那位自己吹了這個牛逼,沒想到竟然是動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