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主不讓工人進電梯,不全是因為髒,毛坯時候的房子無所謂髒不髒了,哪都一樣的,原因比較複雜,一是管理問題,二是電路還沒走通,三是電梯在使用前,必須有安全測試時間,他們這樣考慮其實是對的。
至於邁爾斯,我個人覺得她是個中間人物,談不上好壞,和維克沒什麼區別啦2333
不過等陳西安表完態,維克的的嬉皮笑臉就又回來了。
他隔著被子拍了拍陳西安的腿,說:「你會拒絕,我其實有點意外,以我對你的瞭解,還以為你不是一個會讓我和大家為難的人,不過……」
維克笑了笑:「站在前輩的立場上,你現在的選擇是我更願意看見的,你有才氣,也有骨氣,這很難得。」
因為年輕,所以才有不甘心的堅持。金融城不過是無數標書中的一封,以後還很長,年紀越大經歷越多,以卵擊石的次數多了,脊背自然就彎下來了,趁傲骨還在的時候,是該刷刷存在感。
陳西安:「謝謝。」
維克搖著頭,對這聲感謝受之有愧:「言歸正傳,你的設計我當備選了,不要怪我,等新方案弄出個樣子了,我讓安迪送過來給你看看,有意見你提,這是我們整個組的作品。還有,下週就開標了,你病成這樣也幹不了什麼,好好修養,彙報材料也不用你操心了,等著看完整版吧。」
他說著起身準備走,陳西安連忙叫住他:「維克,新方案我沒法參與,不用給我留名額,我不在事情肯定都是巍哥攬,時間緊也別讓他來回跑,轉到我郵箱就行了,心一他不會看的,這點我可以保證。」
「那你就給我好好提意見,」維克不在乎的擺了擺手:「我不擔心這個,我記得中國有個說法,叫字如其人,對我來說,我們的圖紙也是靈魂的,小氣還是大氣,立面上一眼就能看出來。」
邁爾斯說別讓她再看見假條,可到底還是給錢心一準了假,她再生氣也不能拿人命開玩笑,而且陳西安作為她致力於想挖的牆角,最近又一直很倒霉,彆扭之外,她還是同情他的。
她走的時候已經冷靜了下來,老實人就這點好,說話別人不太懷疑,錢心一說的她心底也信了六七分,不然態度也不會軟下來,就是還很生氣,氣這小子一根筋,氣自己組時運不濟。
她回去肯定要找李工談話,不過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錢心一焦頭爛額,索性一點心也不操,親疏有別,他目前能顧好陳西安就不錯了,其他等回公司了再說。
明天是新給的截止日期,他再請假自己都過意不去了,可陳西安的爸來不了了,騰出他媽來卻還在等審批手續,病房裡沒人也不行。他一抱頭想起了自己的媽,彭十香退休在家,緊接著就是週末,她常年在醫院做護工,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是他沒臉勞煩她,自問也請不動她。
他惆悵的回到病房,發現維克已經走了,而陳西安在跟那個小護士說話,和顏悅色的顏值力全開。錢心一多看了兩眼,覺得自己的心態可能有點問題,危機意識沒有,只覺得這廝有陰謀詭計。
他靠過去,正逢小護士換好吊瓶,比了個ok給陳西安,又點了個頭給自己,端起托盤就走了。錢心一坐回椅子上,順手就給他倒了杯水:「揹著我幹什麼呢?」
陳西安接過來,笑著望文生義:「沒有,我面對著你呢。」
錢心一用眼神晃了下水,那意思是讓他喝光:「淨瞎扯,趕緊交代。」
陳西安喝了一口把杯子湊過來,抵在他乾裂的唇邊:「問下護士有沒有推薦的護工。」
錢心一愣了一秒,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正愁這個事情,家長都不在,兄姐妹都沒有,兩邊合起來只有一個6歲的劉易陽,小屁孩子還得要人照顧,根本指望不上。師父閒歸閒,可他年紀大了,血壓又高,受不得累,他要想上班,那就只能請護工了。
好在他們經濟條件還湊合,護工不至於請不起,但別人照顧得再好,總歸是不放心,更何況這事還得他一個病號來操心,錢心一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床頭櫃,登時煩的不行,他說:「我來問,你別管了。」
陳西安指了指床頭櫃:「你的包在裡面,邁爾斯給你帶過來的,你看著點。」
錢心一拉開一看,心裡有點感激,也有些慶幸,幸好自己沒跟她發脾氣。鑰匙和錢包都在包裡,這下可以直接回家拿東西了。
他好了一聲,握住陳西安的手把水仰頭灌了,問他還喝不喝,陳西安說不喝,他就扶著他躺了下來,靜下來疲憊就洶湧而來,距離他的危險期結束還有一個多小時,兩個人都困得神志不清,眨個眼都怕睡過去。
設計崗在熬夜方面算是比較能抗,連著好幾個通宵是常有的事,但和這種24小時一分鐘都不敢懈怠的熬法不一樣,下巴上好像裝了個配重塊,拉得頭都直不起來,沉沉的往下墜,思維膠著成了漿糊,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錢心一定了個鬧鐘,然後開始哈欠連天的給他講笑話,陳西安拼盡意志力給他捧場,好像過了幾個世紀,鈴聲才姍姍遲來,兩人精神一鬆,同時將頭一歪,靠在一起睡了過去。
睡著的錢心一大概是有點冷,先是兩條胳膊無意識的摸進被子裡,一條折起來,一條搭在陳西安的腰上,後來不知怎麼演化到上半身都埋了進去。
他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懵頭懵腦的還以為是一覺睡到了晚上,想坐起來頭頂像壓著泰山才覺出不對,夜裡也不該黑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