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心一聽到「大了許多」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多看了幾眼圖紙怎麼看怎麼眼熟,登時沉浸到自己的回想裡去了,陳西安後來的話成了道耳旁風。
陳西安說完沒動靜,一抬頭見他垂著眼睛,支著的腳在地上一下一下的踩,聚精會神的在想東西,就也一動不動,等他慢慢想。
過了兩分多鐘,錢心一猛然壓著他的脖子站起來,說了聲「等我一下」,蹭蹭的跑進臥室,很快拖著他正在啟動的筆記本走了回來。
他用腳勾了把凳子坐過來,從他的f盤裡挑出一個不知道編號是什麼意思的cad檔案,開啟了推給陳西安看:「這是綠帽子那個裙樓的窗樣式,和你這個有點類似,當時他們是嫌棄窗太大,看起來沒有安全感,加分格又嫌邊框斷面不夠秀氣,我諮詢的廠家,在夾層的玻璃中間加的裝飾性的窗欞格,你看看。」
陳西安眼前一亮,他糾結分格多了型材框比例太大的問題有兩天多了,錢心一的案例給了他一個突破口。
這是錢心一的優勢,他見過很多很多的做法,像這個中空玻璃的縫隙裡夾裝飾條的設計,要不是他提,陳西安估計想不到這裡來,因為在他的概念裡,並不知道這東西能實現。
他把錢心一薅過來親了一口,誇他機智,然後登了他的qq,把圖紙發到了自己的電腦上,開啟看了一遍詳細做法後,又問錢心一要了材料商的電話,方便有問題隨時解決。
做法的問題解決了,他要考慮的就是裝飾條的造型,怎樣和周圍最協調,又能和其他的位置呼應起來。
他恭送錢心一去看電視,錢心一看了一會兒又跑過來:「你試試把這個窗做成微斜,讓窗臺線有個變化,感覺可能會活一點。」
陳西安腦子裡搭了個三維檢視,覺得有點道理,便十指如飛的畫了個軸側角度三維視窗,拉進sketchup裡做了個小模型,感覺真是不錯,就讓出一半的位子,讓錢心一給他提意見。
兩人擠在一起討論到11點多,洗洗睡了第二天接著戰,用了將近一個星期的晚上,亂七八糟的改了些細節,陳西安建了個整樓模型,發給了長頭髮畫家。
藝術家對於細節的變化比常人確實敏銳得多,長頭髮看完之後讚不絕口,一方面是恭維他,一方面確實是比之前好。
陳西安本來不該領全功,但他一想這廝是個多功能插頭,萬一又覬覦上錢心一,三天兩頭的給他寫打油詩或者靠臆想畫他的裸體,他覺得自己應該忍不了,因此沒讓錢心一在這部改建美術館的戲裡活過。
錢心一跟上了gmp的日常,成了個基本坐在辦公室不動彈的技術員,邁爾斯作為引領全組年終獎走向的領導,帶著一個跟班,一週有3天在外面拉專案。
成果斐然但是都沒落到實處,她找到的都是投標活,就像之前gad的小蠻腰,中了標一切付出都值得,沒中所有付出都是竹籃打水。不過不管結果是什麼,都得試一試,企業不養閒人,哪怕是瞎忙活也比沒事幹好。
關係是邁爾斯在外面經營,組裡人就只管扎進圖紙的海洋裡,錢心一的領導能力立刻就有了顯露的機會,他們組裡除開3個成本專業的人,剩下9個設計師。二級負責人是一個姓熊的老員工,他帶5個人負責城東的小百貨,剩下一個跟錢心一差不多的年紀的,姓李,加上自己4個人,負責城西的辦公樓。
這個李工脾氣軟,做事慢條斯理的,根本指揮不動錢心一,他每次聽他交代個內容能急死,再看剩下倆不到30的,也是一副有力使不出來的架勢。
錢心一倒是沒想搶他的位子,但他工作起來侵略性重,帶的另外兩個總來問他要下一步,多少讓人李工有些尷尬。
他也覺得不好,又摁不住自己那性格,只能回家跟陳西安取經,他就做的很好,他以前在他所裡,什麼事都做的無可挑剔,但也從來沒讓他產生過喧賓奪主的感覺。
他愁的還挺厲害,主意餿得發臭:「唉,要不我別說話了,我一張嘴就什麼都忘了。」
「不用,」陳西安哭笑不得:「別李工還沒原諒你,自己先憋傻了,你想太多了,如果有本事也叫得罪人,那得罪就得罪了。不過別說,你這性子還真的只能當領導。」
錢心一斜著眼看他:「你是不是在諷刺我脾氣差?」
陳西安笑著搖頭:「不是,真的適合,但是不適合當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