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人多手雜,藍圖看著看著爛了一半,一不注意連爛本都不見了,陳瑞河急著要看圖,只能自己去郵箱裡下了列印。
這個專案上起總包,下到材料商都必須經過他,他的郵箱門庭若市,平常一天就是十幾封,他也並不全看,轉發到單位就行。
找起郵件來逐頁來翻也不現實,他憑記憶輸了關鍵字「建築圖」,結果一搜搜出個問題。
在6號樓採光頂的邊梁拉斷的問責會議上,他們所核對藍圖的那版建築圖,同樣的郵件名、同樣的附件名,他的郵箱裡有兩封,唯一不同的,是傳送時間隔了6個小時。
就算是不小心發重了,網路延誤也不至於晚6個小時吧……陳瑞河覺得奇怪,腦子裡卻不知怎麼的想起了那天會議上,在雙方核對郵件之前,錢心一一開始就堅持,說他們設計的梁高是1000的樣子。
陳瑞河當時焦頭爛額,根本沒法靜下心來看待問題,事隔4個月,一切歸於平靜之後,他陡然對著這兩封同名不同時的郵件,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既然收到了兩封郵件,那gad的郵箱裡怎麼會只有一封?另外,作為和他並列的抄送人,總包的郵箱裡,怎麼會也只有一封?
會議開始時錢心一的堅決,不像是梗著脖子就能裝出來的,對完郵件之後表情的變化,也不像是單純的惱羞成怒。
鬼使神差的,陳瑞河下載了兩個附件,直奔主題的點開了6號樓的結構圖。
他心裡其實有些數,所以看完也沒有多驚訝,只是心裡一瞬間湧起更多的疑問,還有憤怒,或許還有一些,是對錢心一的同情。
總包這邊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把戲,把別人的生命當兒戲,是誰目前還定不下來,但無外乎是兩種,一種是和採光頂的施工隊有恩怨,一種純粹是針對設計院。不過不管是哪一種,他不揪出這個人,這專案都沒法安心的往下幹。
至於設計院為什麼會刪掉郵件,他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說曹操曹操到,不久前才把綠帽子的窗欞格介紹給陳西安,金茂之前跟他接洽的負責人鄧明光就找上了錢心一,來電請他去評標。
錢心一在技術層有些分量,合作過的甲方都挺信賴他,就連以前趙東文問材料商詢價,報他是錢心一的徒弟,別人對他一個後生還挺客氣。
這並不是錢心一第一次接到評標邀請,但他如今身不由己,只是f組的一個小兵。請假邁爾斯不一會就不準,但她要是逮著這點小事去問鄧明光討人情,他夾在中間就難受了。
錢心一說脫不開身,去不了,鄧明光在那邊噓他:「大哥,你什麼時候脫開過身了!來吧兄弟需要你。」
他是個挺好玩的年輕人,比錢心一小兩歲,張口閉口就是兄弟,他本身能力不錯,吹的了牛皮拍得了馬屁,加上家裡也有點小背景,年紀輕輕的就爬到了負責人的位置。
錢心一說:「你們的標早內定好了,不夠我來回折騰一趟,再說我是真不好請假,找個當地的專家吧,乖。」
鄧明光嘖了一聲:「不內定我還不找你呢,上次那個綠帽子已經是我能容忍的極限了……媽的別笑了!就這水平分分鐘能給我再弄一條紅褲衩,我不想要這個施工單位,你來,給兄弟投上反對的一票。」
錢心一想起那個綠色的樓冠就絕了,笑的不行:「一票頂什麼用,別掙扎了,紅褲衩就紅褲衩吧,好歹是個褲衩,造型上就贏了。」
「你別逗了行不行!真弄成綠帽子那傻樣,我再給整個鋁遮陽的秋褲套外邊兒?我是多想不開啊!」
鄧明光苦哈哈的說:「錢哥,錢總,你來吧,就缺你這一票,剩下的偶數評委裡我自己能搞定一半。請假是吧,我給你請行不行?上星期我收到個帶英語的郵件,說是你上級,問我要聯絡方式,我不知道你換公司了,還以為是騙子呢,槽。」
像他們這種集團越大,在職就更如履薄冰,鄧明光雖然有點背景,卻也遠不到坐享其成的地步,有的是人等著看他摔下來。
對於他的信任錢心一不是不感動,他聞言只能鬆口:「你去請吧,邁爾斯肯定是想跟你合作,你們集團也肯定有地,你自己看著辦吧,許諾的東西別超了許可權,實在不行我再給你找個人。」
「行行行!謝謝錢哥,沒事我去給你請假了啊,等我電話。」鄧明光風風火火的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