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休斯頓在8月底之前需要去給投資商做一次彙報,全組人只能馬不停蹄,除了加班就只能加班。

錢心一還不知道陳西安離職的事,他這邊最輕鬆的方案探討階段落了幕,加班的強度比gad只高不低。

以前在gad,因為水平參差不齊,基本都是他一個人催著底下人推進專案,現在情況不同,大家水準相當,忙起來他感覺臨時的辦公室裡有十幾個自己,他不僅沒有人可以罵,上頭還有人管,心理上的壓力直線上升。

那種大家都比你優秀的感覺,在身體極度疲勞的時候,能壓得他透不過氣來。他相信就算是比他聰明的陳西安,在這裡也會覺得逼仄。

設計崗某種意義上吃的是青春飯,過了二十五六七八那一小截黃金時段,精力好像無形中潰散,人基本就只能爬著往前走了。

錢心一熬的眼皮都瞪不開,影片裡看向陳西安的眼神讓那邊以為他剛睡醒,一問怨氣沖天,說這些洋鬼子拼起來他簡直害怕,黑咖啡當水灌,凌晨兩點的大喊大叫,說他忽然又有個inspiration。

陳西安聽他東拉西扯,完了只能叫他多休息,然而他作為內行比誰都清楚,不到圖紙成套交出,他們根本沒有機會休息。

王巍比錢心一更慘,他甚至沒有可以抱怨的物件,只能牟足了勁貼面膜眼膜,貼完了給電腦看,存貨日漸稀薄,眼袋卻一天比一天大,他葷素不忌的跟錢心一開玩笑:「總有一天我得猝死在電腦跟前。」

錢心一睡到一半又介意的不行,死活從睡神手裡搶回兩句話的主動權,一句是呸,一句是滾。

有天他半夜起來上廁所,踩上拖鞋站起來的時候忽然找不到平衡,一頭栽到了王巍的床沿上,幸好酒店墊的是席夢思,他頭沒事。

王巍睡眼粘在一起的爬起來問他怎麼了,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睡蒙了,擺擺手讓他睡自己的。

這種情況後來又發生了幾次,不過他精神和身體都疲倦的厲害,理所應當的以為是嚴重的睡眠不足導致的。

他們交完圖那天夜裡,只有休斯頓這個外星人說要出去慶祝,所有人都直接回去睡了個昏天暗地。他們在開挖的基坑前留了合影,聚了個大餐,就解組遣返了。

在他加班加的神志不清的日子裡,陳西安接連辦了離職和入職手續,被gmp的k組組長給搶走了。

k是king的意思,k組長自封是公司最好的一個團隊,事實上每個組都有它自己的優點。

陳西安待了還不到兩個星期,大概摸清了公司的情況,他們內部每個設計組都完全獨立,專案靠自己,人員不外借,除了個成本有溝通之外,不許私相授受,公司只負責管理。

這種理念孕育出一個鐵血政策,就是組與組之間,不許談戀愛。

不過這些陳西安一點風聲都沒向錢心一透露,他想看當錢心一領到考勤卡之後,在那邊看到自己時驚呆的表情。

他一切如常的去機場接到人,錢心一本來就瘦,看不出體型有多大變化,背好像駝了一些,不過臉色菜得厲害,整個人看著很虛。

他笑眯眯的推著行李箱過來,身後跟著王巍,沒敢太露骨,只是錘了陳西安一下,說給他帶了禮物。接著又給兩人介紹,說陳西安是他親戚。

王巍的住址和他們順路,機場的車也不好打,陳西安就捎上了他,三個人都是同行,隨便聊聊也不至於冷場。王巍一下車,兩人就手纏胳膊瞎摸的接了個吻,然後蠢蠢欲動的回家去了。

到家已經天黑了,錢心一站在門口,自作多情的覺得沒了自己這家裡真是冷清的不得了。

他根本不是個挑禮物的料,能記著給他捎點玩意陳西安就該叩謝皇恩了,行李箱裡的禮物果然隨大溜,椰棗、駱駝小掛件,連阿拉伯頭巾都有,看著稍微誠意一些的那個水煙鬥,結果是孝敬師父的。

休斯頓的郵件是次天凌晨發過來的,給他的內容是,讓他第二天8點半去公司f組報道。

錢心一也是去了才知道,這個財大氣粗的公司霸佔了鬧市區一幢cbd的整3層,有7個大組。

至於它天殺的勒令組間戀情的事情,是在他拿到入職資料之後,在前臺填表格的時候,看見陳西安這個王八蛋端著個杯子從樓上下來,一副天爺怎麼會這麼巧的表情,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