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心一沒有辜負陳西安的厚望,他驚呆了。
陳西安見他的目光先是從自己的胸牌轉到了杯子上,接著才返上來和他對視,眼神如果能寫字,估計兩隻裡面全是臥槽,他笑起來,覺得自己挺惡趣味。
陳西安演技一流,他控制好表情,言行一致的快步下樓梯:「心一,你也來了!」
在給錢心一準備辦公用品的前臺姑娘finn聞言從檔案櫃後面探出頭來,驚訝的說:「你們認識?」
陳西安嗯了一聲,等他來到跟前,錢心一也回過了神,他低下頭接著填表,說:「呵呵呵呵。」
奶奶的,他心想,難怪總覺得他早上那句「再見」充滿了陰謀論。
gmp作為國際公司,在華市場還是國外那套,稱呼基本都是英文。
錢心一剛看完半釐米厚的員工守則,糾結了老半天,他沒有英文名,臨時也想不起來該叫什麼,陳西安來的恰是時候,他往他的入職表上瞥了一眼,拿過筆在欄目裡填了個qian。
錢心一看著那4個很有力道的字母,醍醐灌頂的想起了員工守則不知道第幾條,禁止非同組員發展戀情。
他一瞬間只覺得這個強條(強制性條文)口吻的禁令十分無厘頭,他知道在金融行業,為了保密有些大公司是不允許辦公室戀情,但是這個非同組員是個什麼意思?
這裡的茶水間全是咖啡,陳西安下來「借茶葉」,給錢心一填了個表格就上去了。
20分鐘以後,錢心一見到了他所屬的f組的總設,一個40多歲的華裔女人,只許錢心一叫她邁爾斯,烈焰紅唇細高跟,氣場強的走路帶風。
一個女人能在建築行業爬到這種地位,說是技術崗的巔峰也不為過了。
f代表first,也是挺狂妄的一個代號,邁爾斯走的是女帝路線,一舉一動裡盡是高冷霸氣,她伸了伸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示意錢心一落座。
錢心一屁股剛落實,就聽她出其不意的問道:「錢,我聽說你和k組的陳關係不錯,以前是很要好的同事是嗎?」
她原本的嗓音其實不如言辭這樣鋒利,沙啞細緩,適合用法語唸詩。
這個聽說有些神奇,錢心一剛見過陳西安不到半個小時,她就聽說了……錢心一愣了一下,不管她是聽誰說的,他都覺得非常彆扭,當一個人最快的心思都拿來竊聽風聲,上行下效,大家都來勾心鬥角,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可就算如此,gmp還是勢力榜上的前排公司,錢心一心想,或許是他在gad的小世界裡呆得太久了,又或者,是大家都聰明到能兩頭兼顧。
錢心一想象了一下他和陳西安在這種無數雙眼睛盯著的環境裡搞地下情的畫面,覺得分分鐘就能發瘋。
識相的話他就該說否,可他沉默了半分鐘也沒能找到看她臉色的理由,他棒槌起來也是很要命,連赫劍雲這種超級大爺的臉色都不會看,更何況是這種情況,他聲帶一沉就說了一個字:「嗯。」
邁爾斯既不生氣也不驚訝,甚至還聳了聳肩:「要不是k組那個混蛋不要臉,本來陳也該是我的組員,你們還可以像從前一樣親密的合作。不過很遺憾,現在不行了,這裡競爭壓力非常大,你以後自然會明白,從現在起,我只希望你們是競爭對手,超過他,好嗎?」
他的計算跟陳西安差一大截,但是陳西安的經驗同樣離他還有些距離,他們本來就各自牟著勁想趕上對方,算是競爭對手,但顯然不是邁爾斯所希望的形同陌路,陳西安會給他講習題,而他會給他提意見。
錢心一沒說好不好,只說:「要是計算能超過他,我做夢都得笑醒。」
邁爾斯瞬間就意會錯了,以為錢心一專攻的是計算,這讓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把搭模型的事情也交給他幹,陰差陽錯的逼著他進步了許多。
錢心一在gad管事管多了,沒有推脫的習慣,他坦白說他計算水平很爛,邁爾斯看得見k組的陳西安水準很高,想他作為要超過陳西安的男人,越爛越謙虛,就讓他先建一個看看。
錢心一說了實話沒人信,只能讓她自己後悔,不過他犯了強迫症,太差的東西自己都看不過去,就只能熬夜看案例看教程。
陳西安孤枕難眠,往跟前一湊發現結構不合理,立刻也被傳染上強迫症,鳩佔鵲巢的把錢心一從椅子上趕下來,一邊改模型一邊教他,把專案資訊不得洩露的條令無視的風生水起。
邁爾斯接著才算是進入正題,詢問了他的工作經歷和合作夥伴,因為gmp是大組的專案自己負責,所以錢心一的簡歷從休斯頓那裡抄送到各組長郵箱的時候,哪怕有別墅的黑歷史,仍然被爭的是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