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心一看了眼陳西安,後者微微笑了笑,於是他開始說:「貴廠的加工工藝就不說了,你自己打了包票要做出個名堂來的。問題有兩個,一個是表面處理方式的問題,顏色有點髒,你自己也覺得了。」
範經理連忙點頭,問他該怎麼辦,錢心一笑了下:「先說完問題吧,第二個是我自己的感覺,你聽聽就行,畢竟個人審美不一樣。」
「這個柱腳的建築設計是我們出的,扣在圖紙上看效果也不錯,但是看圖和實物是不一樣的,16寸的電腦屏能放下一整棟樓,但是人站在建築下面看的時候視野是有限的,看到的都是面前的一小塊,細部的感覺會放大很多倍,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範經理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但是這和第二個問題有什麼關係呢,然後他說:「我懂我懂。」
要是懂了問題也領會到了,陳西安出來給他鋪臺階:「我也覺得這個柱腳小氣了點,剛量過尺寸,柱圈從750mm收到650,上面接600寬的銅柱,感覺託不住上端的紫銅柱。」
錢心一也是這種感覺,範經理又傻了:「那,怎麼辦呢?」
這就是錢心一不願意接手別墅的原因,這個施工線上的一大半的分包商都不具有施工設計資質,作圖困難,不擅於思考,所以丁點大的事他們都要反饋到設計院去。
但實際效果這種事情,恰恰是承包商最有資格發出聲音的地方,他們有經驗,有實體感官,自己的材料怎麼做效果最好,應該比畫圖的人清楚一百倍。
錢心一笑了聲:「你問我?大哥,你才該是最清楚的好不好,水衝面泛灰,你不知道哪種處理或者是石材顏色沉嗎?」
範經理特別無奈:「我知道是知道,光面、黑金沙或者蒙古黑都可以啊,但圖紙上不是標的水衝面嗎?到時管理又說我不按圖施工,我怎麼辦?」
錢心一也是服了:「圖紙是可以改的,一個表面處理方式,發個變更也就一句話的事情,赫總滿意比這個重要得多。做石材你才是專業的,你知道水衝面效果不好,那哪個效果好,你給他提意見。他理你這些事就都沒有了,他不理你,你也表現過自己的專業了,重做的時候他會考慮你的意見,改一次也就過了。當然,我覺得陳瑞河陳總還是很負責的人,應該是會理你的。你說你是不是活該?」
範經理嘆著長氣:「誒,錢所,我有我的難處,這專案人太多了,媽的。」
別墅這小活內鬥異常激烈,都趕得上搬磚版的甄嬛傳了,內幕錢心一知道的不多,但是牽扯到材料認定有他簽字的環節,他多少知道一點。
陳瑞河和設計院知道施工隊已經內定了,但是總包和管理公司不知道,在招標之前,他們就各自找了自己的施工隊伍,準備從中撈點利潤,結果一開標傻了。心裡有氣只能往他們身上發,可謂是百般刁難。
錢心一事不關己的樣子:「人多是人多,不該說的別說,該說的有什麼怕說的。」
範經理下了個決心似的:「那行我知道了,我做個光面的,一起送到現場去。」
先斬後奏事辦的不漂亮,但應該不需要再運一次了,錢心一不太贊同他的辦事邏輯,但也沒再說什麼,提點能點到為止,在職場已經是仁至義盡的表現了。
「那不大氣的問題呢?」範經理解決了一個問題臉上有了笑意:「錢所,陳工,要不麻煩咱設計院給出個方案,我們照著做個樣板?」
錢心一斜眼看他笑:「過河拆橋是吧,都我改還要什麼深化!第二點我是給你提個醒,樣板裝上了要是真小氣,你現在可以想想調整方案,省得到時候又慌了。」
範經理賠笑道:「錢所,謝謝你真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不知道怎麼改得大氣,您和陳工給我畫個草圖也可以啊,畢竟最終的效果還需要你們確認。」
錢心一才不給他畫:「不知道怎麼大氣就出錢找個設計,不然你們後期自己吃虧。」
陳西安很喜歡他工作起來的氣勢,該拒絕時絕不嘴軟,不會因為張不開嘴給自己找麻煩。可能也是吃了很多虧,長出來的教訓。
範經理笑著把他們往外送:「行行行,我立刻就去找,錢所、陳工,太感謝二位了,真的,他們把皮球踢的我都沒法幹活了,以後有幫得上忙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氣。」
兩人跟他握了手,各自開著自己的車,一前一後的回了市區。
因為彭十香切傷的事情,晚上錢心一靈機一動,忽然想出個自己都覺得挺可怕的辦法,他一邊震驚於自己的喪心病狂,一邊又皺著眉毛很嚴肅的思考,可行性到底有多少。
陳西安有種他真是有種機智到盡頭反而蠢萌的感覺,坐在沙發上笑了半天,最後起身出門去超市買了袋麵粉,以及一盒兒童用的爽身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