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毅為或許事兒多,但有些觀點還是中肯的。比如他跟高遠嚼耳根子,建議大家都去參加展會見見世面,高遠覺得在理,強制要求所有人都去觀展。
大家悽悽慘慘的嚎忙,但是有半天空閒到底是暗爽。
門窗展會設定在一個四星級酒店,從酒店大堂到二層的休息區會議室,全是展商和待講的專家。
陳西安給他留了卡,兩人從vip通道進的展區,免去了排隊的困擾,剩下的趙東文一行,錢心一打了金鑫周經理的電話,讓人帶他們進的場。
辦在酒店的展會肯定不如市展規模大,參展商和展品都相對少,但是因為名額限制全是新精品,價格也高,這次展會的主要目的也不是銷售,而是一系列的品牌商在此結成聯盟,防止行業內惡意壓低價競爭,以免兩敗俱傷。
兩人在展區轉來轉去,展品和去年的大同小異,等到11點,去了二樓中央會議室,驗卡機的讀出兩人的卡編號,安檢的保安立刻舉起了對講機,把他倆攔在了原地,弄得他倆像是危險人物似的。
錢心一摸摸鼻子,茫然的問陳西安:「你這不會是假票吧?」
陳西安:「……應該不會吧。」
事實證明票是貨真價實的,而且還是尊享版,很快庫伯斯從會場裡出來,笑的找不見眼睛的跟陳西安打招呼,又問了錢心一的身份,把兩人引到了貴賓席。
讓錢心一驚訝的是,陳西安坐下後,前面一排有個貴賓轉過來跟他打了個招呼,陳西安尊敬的問了好,兩人就隨意的聊起了家常,陳西安笑著說他現在還沒結婚,那中年人還向他推薦外甥女。
陳西安說他有喜歡的人,還讓錢心一作偽證,說他也認識,錢心一干笑著印證了,屁股底下坐的像是針氈。
11點10分的時候女主持人上去開了場,接著從小臺門那裡走出個老頭,矮矮瘦瘦的一個外國人,往臺上一站,雖然普通話很蹩腳,可是那種真大師的氣場一下就散發了出來。
這是錢心一第一次見到馮.康納,卻發自內心的折服在了他的建築構想和美學天賦上,見了這種人,他才知道自己差的有多遠,他這輩子都到不了這種境界。
想得到,表達得出,而且讓不懂的人也一聽就明白。
馮博士說的不多,先提問題給自己,然後用專案解決它,他說了迪拜的哈利法塔、上海中心中心大廈等世界高樓的設計概念和施工難題。一個半小時很快就過去了,雷鳴般的掌聲裡,他提起了一個人。
他說:「我面試過無數的優秀人才,他們現在都有不錯的前途,可是給我印象很深的一個年輕人,他卻不在這其中。我個人覺得他非常有天賦,大家可能都知道我的惡趣味,喜歡讓人站樓頂,因為這個,他與我失之交臂,我雖然覺得很遺憾,但他確實沒能通過我的試煉。可是我記得他的回答,非常可笑,他說他害怕,一個連站在高處俯瞰城市的勇氣都沒有的設計師,永遠造不出通天塔。」
會場登時響起一片鬨笑聲,錢心一下意識去看陳西安,他直覺馮說的是他,卻發現他意外的十分平靜,專注的盯著臺上的老者,神態溫和恭敬。
「但是……」
博士話鋒一轉,忽然嚴肅起來:「對我來說,十分振聾發聵,樓越建越高,或許是因為空間不足的問題,但目前的癥結在於一味的比高,其實沒什麼必要。建築確實需要突破極限,來展現科技的一部分力量,但是在科研之外,攀比不需要超級高層,異形也可以。我後來看過這個年輕人設計的一個異形雙曲面建築,非常完美,像個藝術品。年輕人,你願不願意跟我分享一下這個優秀的異形模型,以及這些年從事這一行的心得和體會?」
老人渾濁的目光穿越距離,落到這片席位,許多人茫然的跟著看過來,在他們中間尋找「年輕人」。
陳西安久久沒動,錢心一恨不得轟他上去,一面又想起那天他隨口提的那句「想,但是我去不了」。
原來他曾經去gmp面試過,只是因為害怕,被刷了下來。
可他為什麼會害怕女兒牆,甚至又討厭風呢?
錢心一腦中靈光一閃,赫劍雲憎惡的臉霎時掠過,他看了垂著眼的陳西安一眼,覺得他的好奇心有點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