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西安看著君子,其實挺陰險的,錢心一倒不擔心他會叛變,只是對他有始有終的態度還是挺愉悅的,笑了笑:「薅我啊,我現在手裡的事交給誰幹?陳所和雷所不也挺忙的,沒吭聲嗎?」
「嗨!」胖子叫道:「交給手底下的人,隨便乾乾唄,反正在高總眼裡,我們畫兩星期的圖他兩個小時就能搞定,什麼都簡單,以我們的經驗足夠了。」
他上次例會還罵公司某些員工上班喜歡渾水摸魚的聊天上網,也不積極進取,一所外面幾個,除了老吳,都躺了聊天上網的槍。
錢心一皺皺眉,覺得高遠越來越過分了,嘴上卻說:「你們別有壓力,我先回去看看。」
胖子點點頭,又說:「下週四是門窗展,有一些鋁材和玻璃的供貨商來公司拜訪過你,送了點茶葉和入場券,金鑫玻璃的周經理說你要去的話她安排人員在會場門口接你。」
「嗯,我待會給她回個電話,」接著他隨口就問了句:「送的什麼茶,綠茶還紅茶?」
問完之後自己也嚇一跳,他沒喝茶的習慣,以往的茶葉都是拿一罐給楊新民,剩下的往茶水間一擺,誰愛喝誰喝,但是陳西安喜歡喝紅茶。
胖子喜歡雪碧和可樂,更莫名其妙:「我回去給你看看吧,包的都寧靜致遠的,誰看得出來!」
錢心一盯著旁邊車道上一輛雪佛蘭的車屁股,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道:「我師父差不多缺茶葉了。」
胖子根本沒上心,哦了一聲和堵車作鬥爭去了。
領導全坐在會議室,導致公司下班比上班還規矩,一個個正經危坐的刷著網頁,想走卻不敢。梁琴看見他,笑顏如花的對他拋了個飛吻:「喲喂,解放軍來了。」
大家聞言都轉過頭來,一臉期待的看著他,錢心一不負所托的把手一揮,笑著說:「一所不忙的人可以下班了。」
只要有人領頭,就會走的稀里嘩啦,梁琴對他做了個感恩戴德的表情,開始收拾東西,她辦了個張瑜伽卡,想塑塑形體,所以急著走。
錢心一讓胖子沒事也走,自己提著筆記本,敲門進了會議室,裡頭4個人,高遠、陳毅為和兩個所長,其中陳毅為正在講ppt,投影儀上是一張方案效果圖。
高遠看見他笑著說:「心一回來了,辛苦辛苦,綠帽子的問題解決了?」
錢心一找了個位子坐下來,看了一眼效果圖中的藍色高樓:「差不多,加了層遮陽,這就是小蠻腰啊,造型怪別緻的。」
圖中是一個由傾斜的線條扭曲成一個掐腰造型的筒子樓,線條之間是尖菱格的小線條,看起來簡潔又生動…
高遠雄心萬丈的指著圖說:「要感謝毅為的訊息,400多米的超高層,要是拿下了,公司就要成名了。」
可能性很小,會忙出一場空,但是錢心一不想潑他冷水,因為潑了陳毅為立刻會來遞毛巾,會襯得他不識好歹,錢心一給嘴拉上拉鏈,嗯了一聲。
高遠要給他安排任務,自然不能讓他沉默:「心一,我覺得公司到這個地步,不上不下需要有個突破了,這是一個機會,成功的話能把公司的名氣徹底打響,小蠻腰我準備親自帶隊,毛手毛腳的設計不要,你們幾個主設計跟著我做,你看呢?」
其實從小公司的角度來看,gad發展的很不錯了,這麼不景氣的時候還忙的連軸轉,很多大型的設計院都已經開始裁員了,施工單位和材料商天天來哭窮。高遠有目標是好的,但是望天不看路,容易掉進坑裡去。
錢心一看了一眼另外兩個所長,那兩個和他一撞眼神,裡頭全是無可奈何,他心裡嘆了口氣,回過頭笑:「高總,跟你做小蠻腰可以,但是目前跟進的工作我肯定是顧不上了,圖紙和檔案我會備份存檔,更換負責人的聯絡函我也會發給陳瑞河陳總,之後這些專案的任何問題都跟我沒關係,不過存檔之前的東西我認,咱們什麼時候開始?」
二、三所的所長已經微弱的表示過兼顧不過來,但是高遠兩句話打發了他們,讓他們隨便監督監督就行,不過這個隨便監督要是出了問題,那肯定就是他們太隨便的結果。
看樣子陳西安也難逃此劫,組裡沒有拿得起專案的人,錢心一不可能鬆口隨便畫一畫。
高遠對他目無領導的意見已經不是一兩天了,這次忍無可忍,直接拍了桌子,臉色陰沉:「錢心一,這就是你跟老闆說話的態度嗎?」
桌子發出「嘭」的一聲,錢心一懵了一下,睫毛一抬,只見對面怒髮衝冠的人西裝革履,陌生的好像從來沒認識過,他不太難堪,只是心裡有股如鯁在喉的感覺。
敲門聲忽然想起,接著門被從外面擰開,陳西安從擴開的縫隙裡走進來,他走到錢心一旁邊,笑著說:「我沒遲到吧。」
高遠察覺自己反應太過,看了他一眼,擠出一個怒氣未消的笑:「沒有,坐吧。」
陳西安坐下來,小聲的說:「吃午飯沒?給你帶了盒飯。」
錢心一擱在桌子下的手一緊一暖,被人在手裡拽了一下,他心裡跟著一軟,也小聲的答:「吃了。」
其實他沒有,他上飛機的時候早過了午飯時間,只吃了點小餅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