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趟秋遊陳毅為出盡了風頭,他的荷爾蒙和表現欲都很強,人還很高階,打得高爾夫跳的街舞,一直都是目光的焦點,男同事嫉妒女同事愛慕。

不過因為賽車那個細節,錢心一對他起不來好感,覺得這個人有點太爭強好勝了。或許是男女看人的角度不同,比起來他還是喜歡陳西安這種人,肚裡有貨,人也溫和。

週一上班,高遠一來就開了個大會,先是問了大家玩的怎麼樣,然後隆重的歡迎了陳毅為的到來,誇了他不同尋常的來歷,還說他上過專題,讓大家向他學習。

陳毅為穿的很正式,站起來朝大家點頭致意,笑著說:「初來乍到,大家多多指教,不熟悉或做的不好的地方,也請大家多包涵指正。」

高遠帶頭給他鼓了掌,接著他宣佈了陳毅為的歸屬問題,理由冠冕堂皇:「這樣吧,目前心一那邊是最缺人手的,別墅也是精品活,毅為從gmp過來,細節上的效果肯定有我們比不了的地方,毅為暫時跟一所的專案,也先熟悉熟悉,心一你覺得呢?」

錢心一電話最多,中途出去過一趟嫌興師動眾就沒回自己的位子,坐在門口臨時拖來的一個椅子上,筆記本放在腿上,像個小囉囉。話都談過了,他當然是覺得好了,錢心一點點頭:「我沒什麼意見。」

高遠又問了其他幾個所長,大家都自然都沒意見,然後他敲定陳毅為進一所,陳毅為又跟錢心一客套了兩句,高遠說晚上聚會歡迎,誰都不要缺席,然後把會散了。

陳毅為的工位週末已經置辦好了,就在錢心一的辦公室,把他背後堆積如山的圖紙搬到了雜物間,換成了一個辦公桌。

這事他走前沒被知會,弄的開完會之後滿辦公室找金茂的會籤圖,王淳也去旅遊了,肯定不知道,他又不能去問高遠,自己跑去雜物間翻了半個小時才找到,這其實都是小事,但也挺叫人鬱悶。

因為陳毅為是臨時來的,也沒配合過,所以錢心一暫時沒打算讓他負責圖紙,只是跟他交代了專案的概況和圖紙的進度,讓他先看看。

他背後多了個人,椅子滑來滑去的動靜挺不習慣,加上好幾次他起來接水,都發現陳毅為在看他畫圖,見他對上眼,就笑笑跟他說話。

「錢所你們畫圖不分圖層的嗎?」

「我覺得那個鋁板造型折個線條會更好看。」

「窗的橫向分格碎了點,看起來不夠通透。」

「……」

或許他說的都是對的,但他的意見真是挺多的。中午吃飯陳毅為要跟他們一起,錢心一跟陳西安話也說不成了。

陳毅為帶著打交道的人的習氣而來,本來公司聚餐沒有拼酒的習慣,但是他作為新同事來敬酒,大家沒有不喝的道理,錢心一作為他目前的虛殼子領導,更不能不喝,被敬的分不清東南西北,又是陳西安打著車「順路」送回去的。

一陣子下來,陳西安看得出他不自在,但也沒什麼表示,其實他大可以跟錢心一換位子,自己去背對陳毅為,但有時候確實是需要適當的對比,才能顯出一個人的優點來。

別墅的第二次彙報時間很快就定好了,這次陳西安沒去,是陳毅為跟著錢心一去的。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顯然過程不太愉快,臨下班點他接到了錢心一的電話,主動約他吃飯。

這本來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是陳西安無法應約,因為安分了一陣子的楊江又出了么蛾子,攪基雖然很有誘惑力,但是糟糠之友也不可拋棄。

陳西安遺憾的說:「雖然我非常想去,但是今天不行,楊江的狀態有點不對,我得去看看。」

錢心一立刻問道:「楊江怎麼了?」

還有七分鐘五點半,陳西安今天得先走,單手收拾著手機充電器:「他說他要辭職,約了人步行入藏。」

錢心一忙到崩潰的時候,時常也有辭職去看雪山的念頭,但哪怕真的辭職了,他估計也走不到十公里遠:「這也能看出不對來?」

陳西安:「能,他有哮喘,體質也很爛。」

這是要拿生命去旅遊啊,錢心一想起他那個年上虐戀,明白他大概是受了刺激。

楊江畢竟是楊新民的親侄子,錢心一今天開會不用回公司加班,本來想約陳西安吃飯吐吐槽也沒能成功,反正沒事覺得應該去看看,就說:「我跟你一起去。」

……

楊江住在外環邊上的一套兩居里,一如他在陳西安家裡來去自如,陳西安也有他的家門鑰匙。要不是知道楊江喜歡一個已婚婦女,陳西安也沒跟他表過白,錢心一肯定會以為他們有一腿。

其實他很羨慕這種朋友,要是他有,他也會像陳西安這麼珍惜。

進了楊江家看見散落的建築圖,錢心一才知道他竟然是同行,問了陳西安,發現他的職業是幕牆顧問。

乍一聽是個很高大上的職業,其實比設計師還苦逼一點,在業主和施工單位之間遊走,被國內烏煙瘴氣的競爭市場弄的一點地位也沒有,接下設計院的建築圖,深化出外牆招標圖,交給業主發標。

兩人隨即看見楊江盤腿坐在地上查攻略,時而還有戶外探險用品的網頁劃過螢幕,qq提示音不停的響,一副日理萬機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