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我休息好之後就全告訴你們。」哨兵的臉色還是不好,「等我體力恢復,我會走,離開你們的營地,回屬於我的地方。」
少年仍舊好奇,在他看來,無論是野軍還是聯盟軍,都是讓哨兵送死的地方。「你不想逃?」
哨兵搖搖頭:「逃兵是會被處決的。再說,沒有嚮導素,我會狂化,最後也是死亡。我們需要嚮導,可是我們永遠得不到他們。」
「他們?」少年想了一下,「嚮導不需要哨兵?」
「不,他們也需要。」哨兵很肯定地說,「他們的大腦太強大,一個嚮導,能感受到你們整個營地這麼大的區域裡所有人的喜怒哀樂,所以他們也需要哨兵,把那些精神負荷發洩在哨兵的精神圖景裡,或者他們直接躲進圖景裡,斬斷和外界的連結,短暫休息。」
「我並不覺得他們需要你們。」張牧拿出地圖,打算讓他指出戰區的方向。
「不,他們也需要。」哨兵又一次用肯定的語氣,「只不過……嚮導是寶貴資源,基地不會允許他們和哨兵過多接觸,私下繫結。」
少年越來越聽不懂這些規則了,狼群雖然也有等級,但從來沒限制過等級之間的接觸。「為什麼?」
「嚮導都很驕傲……切,那幫傢伙,只有發洩情緒碎片的時候想到我們。」哨兵說,「可是……也有嚮導很好,但私下接觸過多,一旦產生了哨兵嚮導間的精神依賴,就完了。」
少年越聽越懵。「什麼叫完了?」
哨兵看向他。「重度依賴之後,哨兵會想完全霸佔嚮導,嚮導也不會再給別的哨兵進行加強或安撫,他就只屬於這一個哨兵了。兩個人……會變成共同體,死掉一個,另外一個也會因為精神崩潰死掉。嚮導的死亡,對基地而言是巨大損失。所以一旦發現開始依賴嚮導的哨兵,下場是即刻銷燬。」
「銷燬?」少年聽說過這個詞,可這個詞,只用在物資上。
「處決。」哨兵冷冰冰地告訴他,「殺死這個哨兵。」
宋撿正在聽張靈和張藝聊天,他們是姐弟,好像總有聊不完的話。
自己偶爾能插上幾句,相比說話沒輕沒重的張藝,他更喜歡張靈。頭髮軟軟的,又長,又香,宋撿沒見過女人,但他想,女人可能都是這樣。
自己頭髮短,不香,和她差好多。
「等咱們再長大,一起騎馬去找掩體吧!」張藝碰了碰宋撿的手,「我家有馬。」
「我也有。」宋撿不服氣地說,「小黑跑得也快,我騎著它,就能跟上我哥。」
「你們快別說了,指著你們找掩體,大家非要害怕死。」張靈一邊說,一邊笑,手裡還忙著手工活兒,「找掩體和看天氣是最難的事,要學好幾年呢。」
宋撿嗯嗯點頭。「是,我小狼哥就學了好多年。」
剛說完,他被人拉了起來,嗅出了辣辣的香味。
「哥。」宋撿衝著旁邊笑,等著哥帶他回家。
「聊什麼呢?」少年提防張藝。
張藝躲到姐姐身後,還把姐姐推出去,幫自己擋著。
張靈放下手工,臉比剛才更紅。「他們聊騎馬的事呢……那個哨兵,醒了嗎?」
「醒了。」少年看不出一個少女的心情,只看出她的辮子和自己差不多,「張牧會問出基地的位置,可能兩個星期後又會轉移。」
「小撿哥,等轉移的時候你來找我。」張藝在姐姐後面悄悄地說,「我用我家的木板車帶著你,你記得來找我啊……」
少年什麼都沒說,拉著宋撿離開了張牧的帳篷。一路上,那個哨兵說的每一個字,都讓他震撼。
「哥,剛才那個人說什麼了?」宋撿被繩子牽著,「他真的是哨兵啊?我也想當哨兵,當哨兵,我就能看見你……」
拉著他的人,突然不動了。
宋撿感受到繩子變得很軟,小狼哥停下來,他也停下來。
少年緊緊攥著麻繩的一端,小臂上的血管因為用力也遒勁股凸出來。「不行。」
「啊?」宋撿聽不明白。
一雙手臂抱住了他的肩膀,宋撿笑笑,趕緊伸手回抱,趕緊貼貼。「哥,你說什麼啊?」
「不行,你不能當哨兵。」少年是恐懼了。
他受不了,宋撿將來去那種地方,打針,開戰。他也受不了,自己的小狗將來會被嚮導素迷惑,會因為想要精神安撫,就去親近什麼嚮導。
去親近一個不是自己的人。
不行。
「你不能當哨兵。」少年摟得很緊,「等營地轉移,咱們離他們越遠越好,咱們去沙漠裡,帶著狼群。你也不能給別人編辮子,張靈也不行,你不認識她。你只認識我。」
「嗯,那我不當哨兵了,我喜歡當小狗。」宋撿直挺挺地站著,等著哥繼續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