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當哨兵

背包在地上,是一個黑色的軍用包。少年開啟拉鏈,驚了。

裡面密密麻麻的,十幾支,全部都是針劑。就和張牧那天拿出來的狂犬病針很像,針管細長,裡面是冰藍色的透明液體。

還有一支,是紅色的透明液體。

「快!」哨兵幾乎要從軟鋪滾下來,「給我!」

少年把包拿給他,只見剛才還動作吃力的哨兵飛快拿出一支藍色的,撕開針劑的包裝,就往右肘內部扎。

他的血管,剛才還不明顯,現在完全凸起來,佈滿了小臂。帶有力量的肌肉也繃出了修長的線條。

少年震驚地看著這一切,他確信,這個哨兵的體能遠超於帳篷裡任何一個人,如果要單打獨鬥,自己和張牧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即便他這樣強了,仍舊離不開向導素。

嚮導素比這個人還厲害。

哨兵的眼睛剛才一剎那完全黑了,像沒有眼白,簡直不是人類的樣子。他打了針才慢慢平靜,呼吸逐漸順暢,血管也淡淡地隱藏進皮膚之下。

等他的眼睛恢復正常,那支針還紮在他的胳膊上。

「這是什麼?」少年對這一切好奇,他必須弄明白,荒漠中生存已經很不容易,要逃離狂風暴和沙漠生物,如果再撞上哨兵,流民根本沒法抵抗。

哨兵把針拔了出去,胳膊上一個血點。「嚮導素,我們的救命藥,要省著用。」

「你生了病?」少年問。

「不是病,我們從覺醒那天,就離不開這東西。」哨兵的臉色恢復了那副堅定,「我們覺醒後,五感會大幅度的提升,能聽見更多,聞到更多,體驗到更多。」

少年喃喃自語:「體驗到更多……」

「可是這種豐富的體驗進化,對我們的身體是一種壓力。」哨兵指著藍色的針說,「那些都是嚮導素,像嚮導一樣,給我們的敏感身體解壓,鈍化我們的五感,把我們的敏感度調解到一個可以忍受的區間。」

「哨兵都是這樣?」張牧問。

「是,我們和你們不一樣,我們更強。」哨兵毫不客氣地說,打完了嚮導素,彷彿剛才那個虛弱的人消失了,他變得堅不可摧,「紅色那支,是強化劑,當我們需要強化的時候,來一針,在強化劑代謝完畢之前,我們甚至可以不用睡覺,移動速度很快,超強負荷地完成任務。」

「強化劑……」少年陷入一陣不解,這些都不是荒漠裡該有的東西,他不懂,他只知道如果想要變強,需要多吃、變勇敢、不斷學習。

可哨兵已經這樣強了,他們還要打針,變得更強大。

究竟人類的火力交戰是什麼樣的任務,需要打這種東西?

「強化劑代謝完畢後,我們的身體會恢復到強化前的水平,也就是……覺醒後的水平。」哨兵在嚮導素的作用下非常平靜,「但那種水平,也不是長時間能忍受的,所以我們需要嚮導素。」

「你們需要嚮導。」少年總結出來了,「嚮導素,是嚮導身上的?」

「不是。」哨兵搖頭笑了,笑他們的老土,笑他們這幫流民什麼都不懂,「嚮導的覺醒率早就變得很低了,幾千個覺醒者裡才有一個,還不一定是高階別。以前,幾百年前,每個哨兵都能分配到一個嚮導,終身繫結,現在,只有s級的哨兵能被嚮導的精神力加強、安撫,像我這樣的a級,還有螞蟻一樣多的b級,我們用的嚮導素都是人工合成的。就因為是合成的,所以很快會被代謝,真實的嚮導精神力才是持久的。」

少年歪著頭聽,像聽不可思議的故事。

「可是……就算是s級哨兵,也不允許頻繁接受同一個嚮導的安撫,因為我們……」哨兵咳嗽了一下,「哨兵對嚮導的佔有慾,天生強烈,我們的攻擊性又很高,容易被激怒,如果對一個嚮導產生了佔有慾,依賴性,根本沒法忍受這個嚮導……再去和別的哨兵進行精神連結。」

「精神連結?」張牧更聽不懂,他只懂帶流民生存。

「我們這裡……」哨兵指指太陽穴,「覺醒後,會有一個只屬於自己的精神圖景。嚮導可以通過精神力,進去,我們的精神體也是住在這裡。剛才我放了我的花豹出來,現在,它已經回到這裡了。」

少年情不自禁地往後看,這下什麼都沒有。

「別找了,沒覺醒的人看不見精神體。」哨兵說,「所以……這些合成嚮導素就是我們的救命藥,可是每個月領取的數量有限,用得很節省。剛才,我就是太久沒有注射嚮導素,身體進入了狂化。」

「狂化?」少年想起了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剛才變得很黑。」

「沒錯,如果長時間沒有嚮導素,哨兵會被無孔不入的噪音、氣味、光線和接觸到的一切,搞崩潰。當我們陷入狂化,就會變成最危險的武器,我們的眼睛會變成純黑色。長時間的狂化會讓我們永久狂化,回不來了,那時我們會變成瘋子,見人就殺。可永久狂化的狀態也堅持不了多久,會死於全身的器官衰竭。」

張牧已經摸到了槍帶上的槍,他的副手們同樣。

「你們不用害怕,我已經打過嚮導素。」哨兵察覺到了危險,「可以這麼說,狂化後的我,殺了你們所有人都不在話下。現在我沒危險。」

少年也摸出了槍,對準了哨兵的身體。他不允許有這樣危險的人在這裡,特別是宋撿就在十幾米之外。

如果發生了事,別人可以跑,宋撿只會摔在地上,被人踩到。

他會被踩傷。剛才哨兵那一句「殺了所有人」,等於是威脅了宋撿的安全。

「我會殺了你。」少年對哨兵說,「只需要一槍。你們雖然強大,但身體仍舊是人類。」

「沒錯,只要一槍我就死了。」哨兵並不害怕,「現在我打過嚮導素,很平和,我很感謝你們對我的照顧。」

「不需要你的感謝。」少年還沒忘記正事,「把移動基地和你們的戰區告訴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