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義無言,李從嘉繼續說,「長老曾經說過,命由己造,相由心生,可是如今……你的命,是否在你自己手上?」
趙光義忽地哈哈大笑起來,「李從嘉,你今日深夜前來,難道是來做說客的?」
那銀狐之下順著他放下杯子的動作露出內裡幾許淺碧顏色,李從嘉依舊平靜並不理會,趙光義突地沉了聲音,「我選哪一種?江正,趙光義,小長老,晉王,我今日明白地告訴你,我哪一種都不選。」
李從嘉緊了手指,身側之人的聲音愈地控制不住狠絕,「我選……聖上。」
空氣凝滯。
刻木算籤佔扶乩,
六十四卦一卜問泰否。
古來沙場誰完璧,
枉算心機。
趙光義起身慢慢地挑起那燈芯來,室內驟然亮起,他望向李從嘉,長髮斜散一縷,恰是看不清他的眼睛。
李從嘉慢慢開口,「讓她回去吧。」
「為何?你若要讓我放人我便放了……我豈不是和趙匡胤一般,你當我也被你迷了心智?」趙光義舉燈踱步,白紗之後一架古琴,「不要急,若是違命侯肯為我奏上一曲,我這就放了夫人。」
李從嘉不動,面上依舊淡笑,「王爺可是強人所難,音律隨心而發,今日我心神欠佳,奏不得。」
「奏不得?那澄瑞亭裡可是一曲清歌雅極,直教眾臣歎服,如今可是覺得本王配不上侯爺的曲?還是侯爺這音律……只能趙匡胤聽得?」
「你無需總以此事激我,李從嘉所做之事從不後悔,我與他之間同樣。」他的口氣波瀾不驚聽不出慍惱,趙光義挽起那白紗來,站在琴旁直直看他,「那便換一些違命侯顧忌的法子好了,夫人的角襪可收到了?」
「趙光義!」
「終於聽見帶些感情的口氣了,真是難得,夫人亦是風姿絕世,你放心,本王不會傷她,怎麼捨得呢……倒也真是個狠心人,想你李從嘉性子寡淡無悲無喜的模樣,自己的夫人入夜不歸也不焦急,這還真是成了佛不成?」
「趙光義,我既然是來了,你還扣押女英何用?」
「侯爺若肯為本王奏一曲,本王這就放人,如何?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