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枝頭為誰妝(中)

趙匡胤不想晉王一來四下寧遠氣氛頓時被打破,眾人皆是垂首不知此時更當如何,心裡有些不悅,「光義,本是佳節當下的好日子,宮裡梅樹正好,你這般苦大仇深又是為什麼?」隱隱已經帶了責備之意,卻見得趙光義竟是不管不顧地驀然回身滿眼狠絕,趙匡胤待要開口忽地王繼恩又適時地上前來,「聖上,奴才精心備下了紫橘地桃湯,聽聞違命侯飲後喜歡,這方也端來於諸位主子一同嚐嚐吧……」

趙匡胤也就忍了聲音去接過來,晉王動也不動不去理那王繼恩,他今日便是當真決意一切不論須得先手刃兇手才好,再不管此後如何。

王繼恩呈至他身側,微微搖了頭去便算是勸慰,時機不可,趙光義卻是根本未曾動手去接,「不必!」

「光義?」

王繼恩也就知道了晉王今日怎樣也不肯善罷甘休,又是滿面帶笑躬親呈於違命侯身前,忽地又見那邊樹下有鳥禽出沒,更是大了聲音,「聖上,趕巧近日園中仍有白鷳出沒,奴才備下了弓箭,若有興致可獵其一二。」

「便取來吧。」抬眼望望趙光義,想他初來之時也曾為了軍中之事反覆練習,藉著這事緩和一下氣氛也好。

李從嘉卻是心下善感,隱隱覺出此時氣氛不對,「聖上,白鷳吉祥,如此恐怕有傷大雅。」

趙光義借過弓來眼光透過紗去直直地望他,「違命侯為天下至雅之人,本王乃一凡夫俗子,今日便是顧不得了,破了侯爺好興致可不要怪罪。」

李從嘉一時也不得再說些什麼,趙光義徑直抬起臂來竟不是衝著那邊白鷳尾翼,趙匡胤驚訝之餘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竟是那樹下垂首而立的花蕊夫人。

「光義,你這是要如何?」

「臣弟想請夫人摘些梅花,皇兄意下如何?」

趙匡胤知道李從嘉最不喜人傷花,剛要開口勸阻,趙光義卻依然箭在弦上,顧不得這許多,「晉王,朕命你先放下弓。」

那邊花蕊夫人聽了這話抬眼一看自己已入必死之境,惶恐之間望向王繼恩,他竟是笑得分外諂媚,絲毫不顧他人死活,她立時便是抬手去想先摘下梅花來耗得一時,再慢慢把個中緣由說清楚,那冰肌玉骨蜀中風韻剛剛觸及梅枝,趙光義手指微松。

血濺當場。

豔冠一方的絕世女子便此般香消玉殞,箭入穿胸釘死在身後梅樹之上,她的手還錯愕地抬起觸及那朵白梅……

微微顫動,寒風呼嘯,四下梅花飛散,宮人群起尖叫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