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見他面色微微一變卻又恢復了平常,「光義,大哥知道你再想些什麼。只是我不能放手,我必須要治好他……」
深邃殿內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迴盪,最上方一座龍椅暗金的光澤隱隱透出,趙光義眼睛盯著不放,卻是笑了,「大哥,光義一再勸慰,此人註定要誤了大哥功業,大哥也執意如此?」
趙匡胤忽地背過了身去,負手而立半晌無言。
「大哥,留他一命已是仁至義盡,聖上對違命侯容忍禮遇再三,朝野都看在眼裡,大哥是執意要賭?」
「為了一個人……甚至是一個男人……大哥也要賭?賭注是這山河,這天下?」
那人的背影依舊不輸旁人,舉手之間便是霍如氣度不凡,不是一味狠絕而是分明的氣勢分明。
此時此刻他卻突然不敢轉過身去。
伸出手扶在那龍椅上,趙匡胤終究開了口,「朕要你……治好他的眼睛!」那話間的不容置疑絲毫不遜往日。
趙光義躬身領命,「臣弟盡力而為。」同樣是轉身而出再不多言。
晚膳而後,又到了服藥的時候,趙匡胤依舊躬親駕臨藥至檀閣之外。
今日趙光義親自去檢視了各味藥材,他必是不肯讓李從嘉當真無礙,純是樣子做足,一一核查無誤只言他服三日便可見效。
晉王隨即出了宮去,不肯再與趙匡胤多費唇舌。
其實他如此舉動早便是四方異議不斷,趙匡胤命人捧著那藥隨自己入了檀閣去,他是輸了,徹頭徹尾,他要讓他回到以前的樣子。
皓腕凝雪,碧衣傾國的李從嘉。
伶人的曲子重又在夜色裡緩緩而起,趙匡胤記起來就快到上元節了,「千門開鎖萬燈明,正月中旬動地京……」
一曲無聲。藥香彌散,嘆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