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連山驚鳥亂(中)

「是,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這些?李從嘉……你可當真是非同一般,他無論如何都不肯傷你,此次攻城也是左右猶豫……」

那銀狐色的人聽了事情的原本面目後卻又更顯得頹然,他慢慢地退回了那方榻邊斜斜倚著,竟是倦怠無比。

錯了很多事情,可是如今一切都解釋不清了。

還有那譜子,他確是親手為自己帶上的鐲子,這總賴不得別人,李從嘉固執地抓住他的罪孽不肯放手,如今走到了這個地步……

他怎麼告訴自己其實一開始都錯了?

趙匡胤無心或是有心,結果俱是一樣,他終究是毀了一切。

「晉王,交換罷了,我不會將我知道的告訴他,你也休想要挾禮賢館中南國餘眾助你成何圖謀。」

趙光義憤然思量一會兒,只望他的眼目,他本是想拿女英的東西來刺激他,卻不知他依舊是看不見,心中又是極清醒,遠比他想得明白。趙光義終究是合上了那盒子拿在手裡,「好。你可要明白,李從嘉,你若是說了……只能讓我所想之事提前……既然違命侯眼目一時仍舊未好,那這禮便留著違命侯痊癒之時再送來慶賀吧。」

那人便是靠在那裡重又繫上了那綢帶去,「……他視你如親弟。當日為了救你,甚至不惜涉險和李弘冀倒戈相向。」他的話說得無悲無喜不帶些許情緒,卻是分明意思瞭然。

趙光義帶了那盒子轉身拂袖而去。

你沒有退路,我也沒有,他的恩惠從來不是因為我。

那錦盒裡盛的正是女英貼身之物,血玉石。

趙光義出了檀閣心神猶自不定,本來全無了再去參見趙匡胤的打算,忽地見了王繼恩遠遠地候著,走過去,這奴才卻先開了口,「聖上正要命人去宣晉王進宮,王爺既來了,便直接去吧。」

「聖上為何突然宣本王?」

王繼恩望望四下無人,「許是違命侯的眼目之事,奴才見御醫方才也入了殿去。」

趙光義聽了便也是心裡清楚,將那錦盒放入袖中藏好,整整衣裳一如往常隨王繼恩去。

遙遙起了些絃音,宮廷樂伶也到了該為上元節準備的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