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便重新覆住他的手去。
「我說我不會,聽見沒有?」第一次如此堅定的語氣,那麼淡的影子也有堅持。
「聽見了。」
李煜微微笑起,伸出手去推開他的臂,眼目被那白綢覆住,他伸出手去扶著那闌干靜靜地走,天地飛雪,深冬時節。
趙匡胤在原地見他慢慢地脫了自己,竟是一樣的無能為力。
李煜手間俱是白雪輕舞,竟就是真的入了妖魔一樣,「趙匡胤……兄長,髮妻,祖宗社稷……我忘不了……身為人子亦不敢忘。」
趙匡胤冷冷站在漫天飛雪之中,明黃滿身竟是漸漸被冰雪封住,他一直都不曾想起,李從嘉這般軟雨春花浸潤出的魂,見了冰雪……果然是要傷了心目的。
他從來都不曾想過,這北國雪落傷他有多深。
千里冰封,宣德門上一人獨立,戰退玉龍三百萬,敗鱗殘甲滿天飛。
他忘不了。
所以……你我之間只剩下一場雪的假相。
那狐裘人影終究是難過得不能自抑,卻是以背相對,放任悽愴肆意,「我不會先死不赴七夕之約,只是你永不會再見天水碧,永不會再嗅得紫檀……趙匡胤……有個秘密……你永遠也不會知道……」
這是他對他……最大的報復。
他一句話低低說完,徑自慢慢地下了那宮門去。
趙匡胤只看見他髮絲之後白色的綢帶漫天飄散,走得雖慢,卻是步子篤定,終歸是……離他而去。
山河萬里,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