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雲淡日光寒

那方覆住眼目的綢帶,慢慢地浸得溼了。

李煜的淚緩緩而下,又覺得有些難堪,想要偏過頭去,趙匡胤禁錮在他肩上便是不放,長久地彼此廝磨直到誰的唇上見了血。

家國傾覆,天下山川,空得還不如這一襲白綢深重。

他一如既往,清雅幽靜得歲月無驚。

淚凍結在那如洗蒼白的人面上,直叫他冷得依舊寒戰不已,趙匡胤只得死死地摟著他不放,「從嘉……我等了你三次,七夕的時候……無論如何,今年七夕,我同你一起好不好?」

他的嘴角分毫不差,望不見眼目卻是勾人魂魄,「好。」他已經不能陪他再看雪落千里了。這一次,再到七夕……李煜靜靜地同樣回應著抱住那平日裡氣勢凜然絲毫不讓的人,「這一次七夕,我一定不會相負,李從嘉……我以李從嘉的名起誓。」

他到底還是李從嘉。

趙匡胤死死地握著他的腕子偏過頭去,分明是知道他望不見的,一襲白綢遮住了他所有的光影,可是趙匡胤依舊是不肯教他看見。

等一句話,等這麼一場雪落等了有多久……等得翻天覆地毀盡了彼此的希望之後,他終有一日可以同他站在這裡並肩,看北國千里雪落,可是李煜……竟是望不見了。

「我定要治好你的眼睛。」他幾乎是發了狠,那聲音之中的篤定絲毫不容質疑。

李煜卻忽地想起了什麼,黯然無聲,微微抬起了手去,感覺的掌心落雪無聲。

這便是……雪了。

李煜口吻有些猶疑,「若是真的治不好……便算了,我當真是無所……」

「不行!」

換得那清淡的人影仍舊是無奈,趙匡胤卻是有些悵然,「怕只怕……來不及……」

李煜五指慢慢收攏,終究是一握化成點點涼意,「你到底在擔心什麼?你怕我會死是不是?你覺得這一次我還會負約?」

趙匡胤只是搖首,他看不見,便只當他是預設,「我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