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了也是無奈,「王爺,凌兒丫頭自從那夜之後便是此般小心,但凡聽了響動便總是受了驚嚇,這方恐怕又是……」
趙光義眼見得今夜雨雪紛紛這方茅屋哪裡遮得住寒冷,想來這王繼恩託付之後也不曾上心,一時起了悲憫,緩了口氣,「外邊候著,我進去探探。」
斜斜掩著的門,他手下剛一用力就被風力湧入推開了去,卷著雪花室內一片漆黑,趙光義忽地便嗅得了空氣裡彌散的腥氣,只覺得不好,「凌兒?」
倉皇滾動的聲音,趙光義一步上前燃起了燈來,只略略向四下一照便僵了身子,「凌兒……」
一身淺藕色的宮裝拖曳了多日全然是汙穢不堪,他觸目所及竟是地上一人蓬亂的髮絲帶血,地上四方都有早就乾涸了的暗色血痕,她俯在地上以背相對,方才一驚之下潑出的燈油還在案上,好在那燈讓趙光義拿起,否則一個不小心便要燃起大火。
趙光義眼見得她幾乎是在地上爬動,室內空氣逼仄腥氣不去,直叫人幾欲作嘔而出,他愣了半晌心裡卻是帶了驚懼,「凌兒……凌兒你回首望望……我是……」
他大駭之下想說明自己不是來傷她的,話到了嘴邊忽地一愣,他是誰?
凌兒驀然回過頭來,趙光義下意識看去竟是直退兩步,那素日里嘴不饒人最是伶牙俐齒的丫頭這時候早便成了血魔羅剎一般,那鼻尖以下俱是潰爛開的血肉,趙光義恍然側過臉去竟是不忍再望。
唔唔的聲音。
趙光義幾乎便要拿不穩那燈,「凌兒……」緩緩地下身子。
「你……」他幾乎便覺得王繼恩此舉做錯,還不若讓丞相殺了凌兒滅口,她此時此刻這般樣子簡直……失了人樣。
眼裡都是血紅。凌兒突地過來拉著他的衣裳下襬,死命地搖首。
「誰害你如此?誰害的雲階?」趙光義俯下身去,「說……凌兒……」
她的手抖得動不了,掙扎半晌在那地上繪出一團幽暗的花路,趙光義細細地看著,「花?花蕊夫人?」
她便點頭。
門外那人暗暗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