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去,原本是天下初定的日子裡,軍民齊歡,晉王府外卻是兩站素白紙燈迎風飄搖。風雪未散,竟就這般洋洋灑灑地下了一日,入了夜去仍覺寒冷。
黑漆漆的王府不似往日燈火,只略略透出慘白的光影來。
有尋常布衣的人叩門,深重顏色隱入長夜,這邊開了門守衛正要怒斥卻忽地聽了晉王遣王復來探,「可是宮裡派來的人?」
那人便拉緊了暗色的衣裳頷首算作是回應,王復趕忙急著迎了進去,身後之人掩上大門,閉了風雪在外。
這才看清晉王府中竟是人人著素,白燈映雪。
王復探手向前引著來人去往書房,「王爺等了多時。」
那人也便是緊了步子跟上,「王總管出宮不便,這才準了奴才過來。」
王復近了書房門外,略向內望望,「記得說話小心,這可是晉王,這事情可牽連不起,定要小心別惹惱了……」
「王爺。」
趙光義聽得王復領人進來半晌不曾抬首,只慢慢地將那案上一盞冥燈慢慢挑燃,終於見了火苗這才打量進來的人,「王繼恩讓你來的?」
「是。」
「那想必你也知道這事……」
「奴才只是家裡哥嫂住於城東,恰是總管那夜託付於此。」
「凌兒如何了?」他慢慢地執起一旁的帕子拭淨了手間,「這些日子一直藏於你家?」
「是,不曾變動,只是凌兒丫頭……怕是不好,拖些日子罷了。」趙光義立時眼下一寒,「不好?她如今是唯一的見證,快些帶本王前去。」
趙光義換了暗青的衣袍入了那民間尋常巷口,盡頭是間茅屋,想來該是冬日裡積薪之所,旁邊一見小小的茅草窗子透出了燈影來,竟也是間陋室。
腳步踏在積雪之上,吱呀聲響,那茅屋中就忽地一聲輕響,有人滅了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