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你為何不去荊州!」
「荊州?犒賞宋軍我拜丞相而去難道不夠隆重?聖上不滿意麼,那便是無法了……」他似有了厭煩般就要掙脫開去,他一把拽過,李煜幾乎便是無奈,「七夕我確實不知,你先放手。」
趙匡胤忽地心念一轉,「難怪這韓熙載後來死了……」
「你什麼意思!」李煜尊崇韓熙載多年,為父為友俱是知音,他一日猝然而去本就是遺憾,這時候聽了趙匡胤的鄙夷立時便是忍不住。
「無事。」輪到他不願解釋。
「明日午後命人來給你診脈,無論如何,你說了好好活著,便不得拒絕。」
李煜閉了眼目去,「我此刻便也算安好,沒什麼需要診治的。」
「落雪了。」
「我知道。」
「我想讓你看看北國雪落……」聲音漸漸低沉下去,也是有了傷心。
李煜在黑暗中勾勒出的那雙眉目,無時無刻不是氣勢凜然揚眉而視,此時這般的語氣當真罕見,自己也便是動了難過,「不可能了。」
「罷了,明日早些,我宣你進宮去。」趙匡胤突然被他這句近似賭氣的話說得有些害怕,這場雪下得極大,彷佛便是近了極致。
極致的事物總是不詳。
「聖上,你當我還是安定公你還是當日的趙匡胤?如今身份懸殊,御醫前來我會看,無需掛念。」
懶懶地說話,又是黯然。
「明日我宣你進宮,一定來。」狠狠地字字句句說在他耳邊,「記不記得?」咬在李煜肩上,隔著幾層衣物都覺出清瘦見骨,又覺得不忍,「明日進宮。」
那狐裘覆身的人無奈便也不理。
「記不記得?」趙匡胤是被他逼得怕了,他生怕這一次他仍舊是不見。哪怕他如今覆手天下他也怕這個懷裡的人瞬間就能滴水成冰。
「記得。」
「若是不來呢?」
李煜脫身出來倚在那榻上,「我李氏一族三百餘人俱在陛下掌中,絕非兒戲,罪臣自當領旨。」
趙匡胤將那暖爐放在他身邊去,「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便是非要如此說……」
那面色緩和多了的人終於是有了些睏倦,「我記得。」
趙匡胤放心而去。
周身溫暖,李煜漸漸入了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