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見,他看不見他。
李煜微微開了口,睫羽輕顫,「我去過鳳凰臺,只是晚了一步。我也去過笙鼎樓,同樣……晚了一步。」聲音波瀾不驚,那馬上之人就那麼愣愣看著不出一言。
山河錦。
那一日的山河錦,家宴之上驟然驚動。
那一襲絕世夜雨跪在地上,「趙匡胤,你都做到了,你說得每一句話,都做到了。」李煜輕輕說著,卻看不見,那劍眉笑傲天下之人,忽地抬起手來拉住盔甲昂起頭。
朗朗乾坤。
他到底是……讓這襲清絕跪在了自己面前,趙匡胤卻突然落下淚來。
很快的一瞬間,他自認此生至此都未曾流淚。
李煜望不穿,便兀自說著,「你做了這麼多……你贏了一切,可是趙匡胤……你什麼都做到了,卻只有一件事……」忽地笑起,那聲音漸漸悲傷入骨,如同那一日偏苑旖旎,他一劍砍在他臂上,砍得血肉模糊,不在體膚,卻在心底。
「真可惜……我永遠也不能和你看北國雪落了。」他說完再次奉上玉璽,垂下頭去。
「可曾見過雪落?」
李從嘉搖首。
「這江南溫潤,哪裡見得那般景緻……」
他眼睜睜地接過他的國,他的家,李煜二十載浸潤而出的水土。
劍眉蹙然,趙匡胤瞬間舉劍仰天長嘯,竟是雷霆滾滾,全軍肅殺靜默。到底是哪裡錯了。為什麼他們都不快樂。
江山一局棋,繁華背後遍野淒涼,猶記那夜雨未霽,他盛世的皮,到底是讓自己一刀一刀割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