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奔上來數人壓制住皇甫繼勳,他這下真的嚇得失了魂猶自大聲呼喊著只盼國主回心轉意,「上朝言明已經在……薰風門!京師薰風門內為國主建得禮賢館,只要國主肯降……」李煜再加一句,「株連九族!」那皇甫繼勳就要昏聵之間哪裡聽得分明國主在說些什麼,只是一味地不停念著宋方許諾的好處,「國主……上主親自監工……許諾那禮賢館必然不輸金陵皇城……國主……」
李煜輕輕拂落袖子,最後再出一言卻是清淡了口氣,「殺無赦。」
嘶喊之音消逝在殿外。
長久的靜默。
那麼蒼白的一抹轉過了身,沒有人看得清楚,只有流珠在上方看得真切,他的眼淚。僅僅只是很快的一瞬間。
李煜抬手覆住自己的眼睛,「禍國殃民。」突然又是笑了,三月春風,一城飛絮,如今卻是……禍國殃民。
眾臣以為他在說皇甫繼勳,愣了一下連連稱是。
他卻是在說自己。
他不該怪別人的。
氣息平定下來,忍下了所有,李煜安安靜靜轉過身來,雖然看不清楚,卻能夠感覺到周身那些人明顯被震懾得格外寡言。
「徐鉉,稍後帶我所擬之表,出城面見上主。」
「是。」
乞緩師表。
趙匡胤見得金陵皇宮派出了人,冷言冷語並不多言,手下接過那表來卻是思緒萬千,離他近一些,五十萬大軍,不遠千里執意犯險如此,無非僅僅是自己想要……離他近一些。
逼到了這般情勢,時常會有些錯覺。
到底該不該。
他開啟那表,「臣猥以幽孱,曲承臨照。僻在幽遠,忠義自持。唯將一心,上結明主。比蒙號召,自取愆尤。王師四臨,無往不克。窮途道迫,天實為之。北望天門,心懸魏闕。嗟一城生聚,吾君赤子也。微臣薄軀,吾君外臣也……」
「好一個錦繡的上表,國主文采舉世皆驚,如此時局仍舊下筆生花聞之不忘。」趙匡胤手指間微微使力,卻是嘆息出了聲音,「微臣薄軀……怕只怕你當真是……受不得那冰雪……」
徐鉉也不知這上主究竟如何竟然出了神,只得侍立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