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的慌亂,但是很快趙匡胤見得那女子微微笑起極是柔美動人,「臣妾參見陛下。」盈盈地就要拜倒,說是行禮,趙匡胤卻分明看得她腳邊留了分寸,只當是待自己上前攙扶而起,想來這花蕊夫人定是覺得自己不當讓她行完全禮。
趙匡胤冷笑,就那麼站著看她行禮,花蕊夫人垂首之際暗暗氣憤,聖上當真如此不懂風情麼,偏要行完了全禮,無法,只得拜倒。
讓人嬌寵壞了的花蕊。
趙匡胤開口,聲音冷峻,「你在燃紫檀?」
「正是臣妾。」
「誰準你燃紫檀了?」
「人有秉性,香木亦有,世上人有百樣香氣亦隨人而各有所鍾,聖上可是不喜紫檀?」
趙匡胤原本還浸在紫檀香裡緩了心神,聽得這花蕊夫人如此故作聰明心裡動了氣,面上卻依舊如常,「你倒也知香隨人而動。」
花蕊微笑,當真是算得絕色,趙匡胤慢慢走向她,細細地打量,「這眉目生得確是好。難怪那孟孟昶為了你拱手江山都甘願。」
花蕊夫人蹙眉,「故國之事已是前塵過往,亂世女子身如浮萍,花蕊既隨陛下,便從天命。」
趙匡胤笑,「比我想得聰慧,不是徒有其表。」
花蕊夫人跟是笑得極媚,「那聖上可就允了臣妾的紫檀?」
趙匡胤伸手撫上她臉頰,女子生此相當真是國之禍水,「你很美,也夠聰明……」微微俯下身來,那榮寵近在眼前,花蕊夫人盈盈笑得很是順從,突然趙匡胤手上略略使力揚手便給了她一掌打在那嬌豔地花瓣之上,花蕊夫人驚呼一聲被他打在地上,瞬間就漾出了眼淚,面上微紅,她何曾受過這般的欺凌。
「可惜你配不上紫檀風骨!紫檀只能他來配……只能是他。其他人都是玷汙!」忽然大怒,趙匡胤聲聲震在花蕊夫人耳畔嚇得她立時成了淚人。
趙匡胤見她倒在地上滿面驚恐,「朕本當你能做出如此亡國之詩當是氣度過人的女子,卻不想今日所見著實太過失望,你可知為何十四萬人齊解甲?如今空嘆又有何用!」
花蕊夫人死死看著他不做聲,趙匡胤指著牆角的瑞金香爐,「朕的宮中不許任何人燃紫檀,念你初犯,若是再讓我知道……」
轉身拂袖而去。
桓芳宮外三兩宮女跪在地上止不住發抖,聽得宮內的動靜手裡那些紫檀香木更是不知該如何是好,趙匡胤邁步出來原本好好地心情被這紫檀弄得又是晦澀難言,抬手將那些香木拿過徑自離去。
全無了興致再去紫宸宮,他一個人回到書房之中,案上具是連日來的江南江北兩岸軍事圖樣,將那些紫檀都攤放於其上,他想要的第一次這麼難得到。
連這天下都已經盡在一手之間,獨獨那麼一道影子左右不得其解。
他是趙匡胤,他要的,就一定要得到,若不是這樣的信念,他今時今日也不過還是依附於他人麾下的無名武將罷了。
「來人!去畫院催那畫像!」
王繼恩匆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