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很長時間,直到日頭偏西,趙光義仍然不想去任何地方,突然聽見前面傳來了凌兒的叫聲,明顯很是震驚,「你來做什麼?」
緊接著便被壓制下去,不斷傳來人聲而秋閣距離佛堂遙遠又聽不清楚,必是大哥去秋閣那邊了,趙光義按捺不住,起身悄悄跟去。
藏在秋閣前的假石之後,他還記得第一次獨自見到雲階的時候她便一個人坐在那裡黯然神傷,明明不夠堅強,卻不願過多的尋求安慰。
她是很好的女子。那是當時他心底的聲音,大哥不願回頭看看她是種遺憾。
今日呢?
他在那陰影裡突然很想笑。藏在這裡能知道些什麼?又想知道些什麼?他混亂地胡思亂想卻看見王夫人恭送趙匡胤出來,面上笑意分明,沒看見雲階。
看不見倒也好。這事情雙方都沒有異議,反對的人也永遠都只能是局外人。
入了夜,趙光義仍舊坐在佛堂外的石階上。
遠遠有人過來,他不抬首。
那人長群而過,坐在身邊,亦不說話。女子特殊的香粉氣在暗夜草木之中格外分明,趙光義微微一笑,「雲階姑娘今日可好?」
身旁的人聲音不穩,「大人也肯定知道出了什麼事,何必問雲階好不好?」趙光義聽她聲音有異,抬眼望過去,她明顯是哭過的樣子,此時卻也略略施了脂粉掩飾過才出來。「不用如此,寬下心來想想,或許對你真的是好事。」
雲階很失望的眼神,「我以為大人會和其他人不一樣。」
「不一樣?」趙光義很是奇怪的樣子,「為何不一樣?亂世當前,人人自危,何況王夫人終究是為了你好,這是人之常情。」
雲階搖頭,「我不怪娘,我只是……」
「你很奇怪他為何會應下這婚事?」
「大人可知道緣由?」
趙光義重又低下頭,沉默不答。
雲階笑,「大人不會說,雲階也知道。」眼前的男子很是煩躁地伸出手去驅逐那些風裡的飛蟲,「此事與我何干,知道與否我也救不了任何人。」
雲階微微回身眼望佛堂,「大人可否陪我進去?」
「我說過,佛不救人。世人傷心絕望便想來求救度,曾經也有人終日見那長明燈不滅,便真的一心一意以為他所想必能有所得,可惜最後,他仍舊不得善終。」
雲階很認真地側過臉聽他說,趙光義心中不定隨意地開口不曾多想,她卻聽得真切,「大人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