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蓬趕忙上來從中接話,「二小姐,這可是萬萬不可的,還是飄蓬來吧。」
她只看他,不鬆手,青色金邊帶子被白玉墜得來回搖晃。
李從嘉突然笑起來,嘴角分明極優雅的弧度,「隨她吧。」伸手拂過髮絲,縈繞開去的紫檀香氣。
女英的手抖得幾乎不敢觸碰他的頭髮。
他笑意更深,小女孩的心思,知道了便逗她一逗,讓她也懂得學乖,李從嘉見她眼底之色便清曉她的意思,不過不願捅破,故意的伸手撩起那發來,看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女英咬著嘴唇終於還是指尖輕觸,心裡鋪散開去柔軟的觸覺期待了太久,一時竟有些感動,他這樣的男子,伸出手能夠觸及的,算得全天下又能尋得見幾人?
一時正徑自把他頭髮束起,流珠扶著娥皇恰轉進來。
女英一時也不知是該放手還是繼續,只能看向姐姐,李從嘉心裡開始懊惱,總如此巧合,他本是想嚇這小女孩一下,並無他意,可惜如此畫面讓娥皇見得自是不方便。
李從嘉猛地站起來,頭髮依舊鋪散開來,白玉墜在地上摔成兩瓣,娥皇捧著琵琶,面上看不出什麼異樣來,「從嘉。」笑了笑,走過來,李從嘉伸手去拉她。
她放好了琵琶任他拉著,「你怕什麼,我自己的妹妹來鬧你就不知躲躲,由著她沒規矩?」瞥眼看向地上的碎玉,飄蓬趕忙過來給拾起收下去。
他雙手握著她的感受溫度,「總算是不燒了。」娥皇看見女英一旁看著,臉上緋紅只覺不妥,抽出手來,「都過去了。」
李從嘉沉默。
他知她指些什麼。
娥皇仍舊倚在榻上,想和女英一起彈舊年還在家裡時候的曲子,一時姐妹說起話來,李從嘉便徑自先出來。
雨後的金陵仍有風,帶著涼意分花拂柳而來,他突然想起來還是該把那窗子關上,重又折返回去,卻見得女英正在角落撥弄那香爐,娥皇看見他奇怪,「女英又不慣這檀香,我就讓她先熄了,晚上再點。」
他應著,還是過來給她掩好了被子才又離開,女英見得他確是出去了,突然開始嘆氣。琵琶也就不願彈,娥皇只能哄著,連問她又是被誰惹了,女英眼光一轉,「姐夫當真一往情深,姐姐好福氣。」
這話聽得太多,人人都在說,娥皇突然自嘲地笑起來,什麼話說得多了,自然也就信了。她也是信的,一直都願意信,哪怕事到如今累及自己如此,只要他還肯淺淺笑著,娥皇就覺得自己仍舊肯信他。
真是,都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