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李從嘉換好了一襲碧色的衣裳淡淡一笑,從後轉出來絲毫不見些尷尬神色,展扇清風,金玉為骨,唯剩那發還未曾繫上,飄蓬這才想起來冠帶還在自己手上,不由得心裡先暗罵幾個沒用,二小姐還小,哪裡至於自己這樣心裡多想慌成這樣。
李從嘉明顯看出飄蓬的失措,反倒更覺得好笑了,給他個眼色,無礙,他眼裡她不過孩子一個,沒個輕重無需計較。
平靜下來飄蓬才發現王妃並不在寢宮裡,一時更驚,女英跑去一旁倒了茶水來遞給李從嘉,「姐夫可是進宮一日剛回來?姐姐午後便好些了,見我來了也高興,我便陪著去園裡散散心,一時心情也好了多吃了些東西。」
李從嘉才記起確是自己前日吩咐的讓流珠去請女英來陪陪姐姐,誰知昨日鳳凰臺上…又生了事…這幾日混亂全然忘記。
他嘆口氣飲一口上好的明前茶,「你姐姐呢?」
「讓流珠陪著去取琵琶了。」
「她那身子…」他當然不放心她又出去招了風,才剛退了燒,裡叢集一時皺緊眉,只想說讓流珠去不就行了。女英也搖頭,一臉無奈,「我也勸了,可是姐姐的慣例自是都知道的,她的琵琶是定要親自取來親自收好。」
李從嘉默然,這便是一定的,「所以留你這裡候著?」
「是啊,我正挑那燭花無事可做,忽然就聽見有人進來,還輕手輕腳地在外間不知做什麼,就…」話沒說完,突然地笑起來,直直地看著李從嘉,毫不扭捏,「姐夫的腕子真美,可惜為何選個木鐲子戴?配不得的。」
李從嘉也不知為何都愛注意自己這腕子,女英並不是第一個,他下意識抬起來看,她翠綠的衣裳一動,就要伸過手來,李從嘉猛地退開一步,眼前的小女孩很是不解,認真地俯下身子看他的手腕,「啊…什麼寶貝碰不得,不過是個檀木的鐲子,姐夫這麼珍愛,姐姐給的?」
「女英。」李從嘉脫口想讓她別再探究,一時口吻重了些,嚇了她一跳,趕忙站好,一副乖巧樣子,「爹說了,姐夫不日就是太子,姐姐也便身份不一樣了,早就教育我以後可不似早年能夠無所顧忌隨意親近了,爹說的果然沒錯……」越說越委屈。
李從嘉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潛意識地不想讓人碰那鐲子,一時也覺得自己有些過了,軟下聲音,「女英也長大了,可學會用話來打壓姐夫了。」垂手放那茶杯,才覺自己長髮披散著實不雅,伸過手去讓飄蓬過來繫上冠帶,誰知到女英突然搶先,接了過來就靠近李從嘉,他有些不解,「女英別鬧,這個又不好玩。」不過配了塊白玉,沒什麼稀奇的玩意,拿著它做什麼。
女英徑自過來,她比娥皇更多了三分明媚,許是年紀尚小,一時伶俐可愛,「姐夫我來替你係上可好?」
這下李從嘉真的有些無奈了,只能認真對她說,「女英,還給飄蓬去。」
「為什麼?女英也會做這些。」她同樣認真。
李從嘉散發在肩,與她對視,那孩子眼底的固執分明,遠比她姐姐來得更加直接,還帶著些孩子般的不可一世。那碧色的人一時重瞳如墨,半面如玉輪廓映得燭火微光更添秀雅。
她想從他眼裡看出些什麼,卻發現完全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