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幾番前來探視,亦擔心他的傷勢。
趙匡胤躺在塌上面色卻顯無奈,終於待得大夫全部退下,才算是鬆口氣,「怕什麼,捱了一劍而已。」帳內留得光義陪侍近前,那邊剛放下塊染血的布,這邊就聽得他還這樣說,「大哥安心養傷,王饒之事光義方才已將經過稟告給聖上,亦自當徹底清查。」
趙匡胤傷在左胸,好在倉促之間劍失了準頭未曾傷及心脈否則後果難測,此時被傷藥縛住一時移動不便,那劍眉皺起手指觸及繫於臂上的布結,「系得這般緊,明日如何拔劍!」說著就想要動手,光義連忙過來制止,「說句不該的話,大哥今日險些就丟了性命,此時還不快些躺好。」
「我受傷一事萬不可流傳出去,否則大大影響軍心。」
「是。」
趙光義看著他終於躺下不再動那撕開傷藥的念頭,總算是喘過一口氣也坐在一旁,今日之事,確是嚇到了自己。
說不上為什麼,帶著你的鐲子,彷佛就真的放不下,何況,若是一日趙匡胤當真不在了,沒有依靠,那麼光義的存在又有何用。
趙光義見得那一劍刺入趙匡胤胸口的時候,是真的不希望看見他有事。一直以為不過是因為這個人能夠帶自己脫離安東寺,日後或許他若真的成了大事自己亦當有所圖謀,而千鈞一髮的時候,人心終究還是難以揣度,起碼現在,還不是他能隨意倒下的時候。
趙光義用那戴著鐲子的手燃起燭火。「大哥何故今日突然轉身?此時並無他人,不妨直說。」
趙匡胤慢慢將眼睛閉上,「王饒事發突然,我亦不曾多想,不過是下意識地轉身。」
趙光義沉默一會兒,重又開口,「光義知大哥必有緣故,大哥身手絕不至如此利弊分辨不清,若是身形不動,暫且還不至險些傷及心脈。」
那除盡盔甲只著簡單衣物的男子躺於榻上微微搖頭,胸口還隱隱見得滲出血跡來,「只不過也有想要維護的東西。」
「便是大哥一路所戴之物?」
他頷首,卻也不願再多言其他。
趙光義目光望向一側帳上所懸掛的那件東西,一直都以布裹得完好無損,像是要比那劍都重要。
他突然心裡一動,開口便是,「原來大哥心中之物,遠比這鐲子重要。」
這一句話逼得趙匡胤睜開雙目,「它…」他將那對木鐲其中一隻贈與李從嘉不過是當日心境悽愴無可奈何,亦是與李從嘉的約定。此時見得光義如此,心裡酸楚而又確實理虧,「大哥確是對不起你。」
「大哥從未曾對不起光義,十幾年前如此,而今亦如是。不過大哥曾告誡過光義,男子漢大丈夫自當銘記心中所求,切不可被其它牽絆住了手腳。」他邊說邊起身,徑直來到懸掛著那東西的地方,趙匡胤也不知他想如何,只是看著他行動一時無言,剛要開口再說些什麼,卻見得光義揚手就一把扯下了自己穩妥掛好的物事,瞬時火起,「光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