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樓空,太子既薨,流風亭毀,響泉琴碎。
風清月朗的一個晚春日子,該是要慶賀詔封的喜慶日子,他卻捧著一隻舊年的盒子突然辛酸難言。
李從嘉只是孩子氣地覺得,憑什麼到最後,只剩下這麼一句暗色的影子。
人世便是這樣,一個人數年的存在可以一夕之間被全然抹去,而恰好那個替代他的人是自己。
飄篷看著他作為安定公的最後一日,於花廊之下笑著搖頭,最終還是鬆開手。
那盒子悽愴地砸在地面上,直直地砸在那句我知你心意原本投影出的位置之上。
千年古木,歷經磨造,沉入水底而絲毫未曾出現損壞,可是今日,李從嘉只是鬆開手,它砸落在地上的時候竟然就真的發出了斷裂聲。
不是很大的響動,卻猛地讓飄篷嚇了一跳,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過去看看,「安…….定公,它…………裂了。」
那碧色的人但笑不語,一如往常,重又恢復了雲淡風輕的樣子,「裂了…….」好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喃喃地念了一句,看著飄篷不知所措地撿起來檢視,他揮揮衣袖,轉身離去,最後扔給下人們一句話。
「燒了它吧。」
他走回最後一日居住的昭華閣去。
流珠候在屋外,見得他回來略一行禮,他隨口問句,「夫人呢?」
卻見的流珠面色有些擔憂,「夫人還在屋裡,只是看著心情不好。」她這幾日便一直總是鬱鬱寡歡,安定公的傷好了之後便接連幾日奉召進宮,外面的事情還很多,一時他也不能總陪著她。
安定公的傷勢無礙,夫人該高興才對,可是她面上對他恢復常態,一旦他轉身離開,屋內剩下娥皇一人的時候,只有流珠見得她的愁悶。
李從嘉本來未曾停下腳步就要走進去,聽得流珠的話停了下來,「她…….今日也沒去園裡逛逛?」
「未曾,便一直悶在屋裡。」
他慢慢地推門進去,淡粉色的長裙曳地,娥皇斜倚著一側的木窗邊,似是在看外面的花樹,天氣尚好,她卻又不全部開啟,僅僅一條窄窄的天光投在地上,屋子裡還是縈繞著燃紫檀香氣,他看不清她的神色。
李從嘉緩緩走過去,「怎麼了?娥皇。」帶著淡淡地笑意,聽見的女子卻像是被嚇著了一樣猛地轉身看他,驚慌的手碰撞上了木窗也顧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