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幫我個忙可好?」一臉善意地微笑蠱惑著對面那安靜的小男孩。
「好啊。」孩子從團上跳下來,真心實意地走過來。
「來,木魚給你,你只要一直敲著別停就好,隨你什麼姿勢舒服,我出去上個茅廁,馬上便回來,千萬別停。」
那穿著略大袍子的孩子被他一把扯過來按在木魚前。還來不及說什麼,便已經被他誘導著開始敲,「對,便是如此,你很有慧根。」口氣還很裝模作樣。
他偷偷摸摸地順著牆根溜出去。
那孩子便乖乖地等他上完茅廁回來,木魚一直敲著,師傅從門前走過,聽著這聲音便知那淘氣小子還在裡面,放心地離去。一直敲到日落西山。
臨到晚課的時候,他才溜進去,那孩子竟然就真的一直幫他敲著木魚。「我以為你會告訴師傅去。」
「為什麼?」
「你沒有發現其實我耍了你麼?我跑去後山那裡玩了。」
「我知道啊。」那孩子沒什麼奇怪的表情,「很晚了吧?師傅會不會要來查了?」
「你不生氣麼?」
「啊?」他好像很奇怪這種事情為什麼要生氣一樣,「我以前常幫我大哥寫字的,他總也寫不好,我便偷偷幫他寫,他就出去玩。反正寫得好些先生就不會怪罪了。」
「喂,你今天幫了我,我便和你做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趙光義。你呢?」
「江正。」
那之後,江正的日子便過得有趣些了,早起和那孩子一同去掃院子,高高的掃把比他還高些,卻總認真地拿著一絲不苟。
而他腕子上卻總帶著個略顯得沉重的木鐲子。自己問過,孩子只說是和大哥一起做的,別的又不像是不知道從何說起,搖搖頭,就做了罷。
「你大哥是誰?你好像總愛說他。」
「他和我不一樣……」聲音漸漸低下去。
「那倒是,一般人可不會像你這般傻,師傅有心收你,你卻不願去做正式弟子,做和尚就算是枯燥也總好過一直在這裡幹雜活吧。」
「我大哥若是知道我做了和尚,一定會說我沒抱負。」
「哼,抱負,我倒是有,可惜就是出不去這安東寺,出去了也是餓死,抱負有什麼用。」
「那沒關係,等到我大哥找到我帶我出去的時候,你也和我們一起走就是了。」
那時候掃把不小心揚起了很大的灰塵,塵土間他看著那孩子瘦弱的背影卻格外清晰,江正愣在那裡,半晌冷哼出來,「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你不是說我們是朋友麼?大哥說,男子漢便應當重情重義……」
「好好好……行了,你大哥說……總是你大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