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沉腰潘鬢消磨

紅袖半邊的發恰如其分地隱住了她的表情,心裡卻是七上八下,「已經按照太子的吩咐辦好了。」

李弘冀輕輕地咬著她的耳,不疼,卻逼得紅袖不能躲閃,只能由他繼續在耳邊繼續說,「要記得,不是我的吩咐。」當然是在讓她明白,若是有了閃失,可萬不能說出背後的一切。「如果若是事情有了萬一,那你……」

紅袖僵在那裡等待,卻聽見李弘冀告訴她,「便說是韓熙載吩咐你去除掉安定公。」聲音幾不可聞,卻分寸不失地直接傳入紅袖耳中。逼得她怎樣都逃不開這預定好的一場陰謀。

她有些錯愕,韓大人可算是太子黨的人,怎麼這時竟讓…。。「韓大人……」

「你還是太傅的那府裡的人,如此說起也算順理成章不是麼。」太子還是稱呼他為太傅,畢竟七年為師,總也是習慣了,這嫁禍於人的伎倆雖然算不得高明,可是在場面上她也的確是韓熙載一手選進來的歌女,何況紅袖又無任何名分,李弘冀對外也並不會承認與一個小小歌女的關係。

事情成了,自然是太子受益最大,事情敗露,那邊說是太子黨裡的韓熙載迫不及待想要扶持李弘冀登基,故不擇手段,縱然父皇怪罪,也總會念及舊情。何況自己還算不得主謀。太傅啊太傅,姑且讓你多擔待。

李弘冀的眸子滿是狠絕。紅袖不禁不敢再作聲,只是點頭答應著。�

翻雲覆雨間一顆心卻總也不得溫暖,冷冰冰地懂得自己手上的傷痕竟然隱隱作痛。不起眼的劃傷,此刻像是成了渾身上下的唯一齣口,一切的絕望與憂慮全部經由那裡派遣出去,卻又再一次想起了那個人。

輕輕淺淺,分花拂柳而來,側臉清晰而美好。

幽幽紫檀香。

她上方的男人有著與他類似,卻終究不一樣的俊逸面龐,李弘冀的稜角分明,他是乖戾的男子。而李從嘉很清淡,有時候你甚至會覺得他的存在很不真實,縱然如此,李弘冀卻總也讓她不能聯想起光。或許此生太子是她榮華的唯一可能性,但是紅袖仍然擺脫不了恐懼。

她再也不能走出那一個夜晚。

自己有些怯懦地低頭與李從嘉擦身而過。眼見得那傳說中的一腕傾城近在咫尺。觸不到,終究觸不到。

可是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安排讓她能夠望見他。如果視野裡從來不曾有過李從嘉,紅袖便不會如此苦惱不會如此猶豫。

今日的一切就能夠心安理得。

可是那人笑若春風,淡雅如詩如畫。

她怎麼忍心毀了這麼美得人間景緻。所以,原諒我。紅袖緊緊地摟住上方的男人,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前,很想哭,卻逼迫自己全部忍住。

原諒我。

也不知是說給自己還是說給李從嘉,抑或是李弘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