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都是些便宜東西。」
唐舉人:「可不就是打秋風來了。」
唐夫人瞥了唐舉人一眼,對管家道:「你方才說,那唐慎走之前說他還要去拜訪一個人,所以不能再等下去?」
「是。」
思索片刻,唐夫人招來自己的貼身丫鬟:「你去庫房拿二十兩銀子,現在去追,應當能追上那兄妹倆。追上後你先不要驚擾他們,在後邊看著就是,看看他們是不是真要去拜訪誰。等他們回家後,你去他們家中,把這銀子給了。」
唐舉人:「你這是作甚!」
唐夫人:「我作甚了?那是你的侄子侄女,才十二三歲。兩個小孩來了姑蘇府,唐家不照顧一二,反而把人趕走。這傳出去損的是你唐大舉人的名聲,別人罵的是你唐家。」
「這、這……這還不是因為,當初他們爹那般作為,姑蘇府的人也是知道的。」
「你小時候也沒少欺負人家爹吧?」
「你到底幫誰說話!」
唐夫人:「那行,就當是我這做伯母的給子侄的零嘴錢,你去吧。」
丫鬟領了命離去,唐舉人非常不屑,唐夫人卻若有所思。她問道:「那倆小孩剛來姑蘇府,哪裡來的親戚要拜訪?姑蘇府他們的親戚,不就我們這一家麼?」
唐舉人:「你管這麼多作甚。」
唐夫人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另一邊,唐慎剛出唐府,就被唐璜纏著要他解釋清楚。
「到底什麼分家,你在說什麼。」
唐慎被纏得腦袋疼,他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自家妹妹,語氣真誠:「有時候我還真在想,到底我是古代人還是你是古代人。」
「啥?」
唐慎:「當我沒說。」
兄妹倆一邊走,唐璜一邊道:「唐慎,你就告訴我嘛,為什麼要分家。」
唐慎:「喊哥。」
「哥!」
「求我。」
「哥,求你,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唐慎抹了抹胳膊上冒出的雞皮疙瘩,道:「從小爹是怎麼和你說唐家的,你還記得麼?」
唐璜想了想:「爹說他那個兄長胸無大志,愚笨不堪,也不知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就中了舉,是老天不公。哥,我覺得爹說得對,今天咱們看那唐舉人一點都不像個讀書人,他的肚子有那麼大。」小姑娘在自己細細的腰旁畫了一個大圈。
「哪有你說的這麼大。對,爹是這麼說了,但是你可曾聽爹說過老夫人一句壞話?」
唐璜認真回憶:「沒有。」
「就以咱們爹那脾氣……」
唐慎在心裡默默補充道:早起睜眼先罵一句唐舉人,中午吃飯再罵一句,晚上臨睡了還得再做個打油詩罵兩句。
「咳,以咱們爹的脾氣,都沒能說老夫人一個壞字,可見老夫人對咱爹是不錯的,咱爹也無話可說。」
唐璜:「所以呢?」
唐慎:「所以,唐家在姑蘇府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連姑蘇府尹梁大儒都聽過唐舉人的名字。唐家這麼有名,你說咱爹當初沒回來給老夫人守靈這事,整個姑蘇府的人知不知道?」
唐璜一拍手:「當然知道!」
「說輕點是不孝,說難聽點是不仁不義。這事確實是咱爹鑽了死衚衕,沒做對。現在爹也走了,別人指責不了咱爹,你說他們該指責誰?」
「……指責咱們?」
唐慎笑道:「孺子可教也。所以咱們今天去唐家,就是表明自己的態度。唐家既然不想化解糾葛,那咱們下次去,就直接分家。否則以後唐舉人出事,我們必須幫忙,要不然我們就是白眼狼。而我們出事唐舉人不出手相助,他卻可以說是咱們爹先不仁,他才不義。萬事他都佔了個理字,你說咱虧不虧?」簡直血虧!
唐璜睜大眼:「唐慎,你真聰明!」
「叫哥。」
小姑娘甜甜地喊道:「哥!」
來到同德巷,唐慎找了兩戶人家,很快找到了梁府。
梁府與唐府不同,都是大戶人家,唐府門前是兩尊圓石樽雕像,梁府卻是兩座威風凜凜的石獅子。在大宋,石獅子不是什麼人家都能放的。兩個手持長槍的護衛站在梁府大門兩側,唐慎走上前,其中一人下了臺階,先是審視他一眼。
這士兵不像一些兵痞子那樣趾高氣揚,卻也不粗俗。他問道:「何人,這是姑蘇府尹梁大人的宅邸,可有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