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把手抽回來,摸到手帕擦拭指尖,垂著眼瞼心慌意亂的解釋,「沒咬破……只是方才不小心染到硃砂而已。」
見他這表情明霜覺得很有趣,掩著嘴兀自笑了一陣,便取了書接著看。
她是沒動靜了,江城心頭卻浮躁難安,每回都是如此,莫名其妙地撩他,半途又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回頭忙自己的,反倒讓他渾身不自在。
勉強把胸口裡的燥熱壓下去,他提筆在紙上書寫,不多時,又見明霜把腦袋湊了過來,一雙眼睛在旁滴流滴流地打量自己。
「怎麼?」
她輕聲問道:「喬清池和宜春的婚事,是你出的主意?」
江城筆尖一頓,目不斜視:「不全是。那日聖上想給宜春指婚,問我喬清池如何,我只說了一句‘他們從前認識,關係甚好’,於是這門親事就給定下來了。」
明霜聞言輕嘆:「你不該這麼說的……到底是他的終身大事,此前該問問他的意思。」
江城眉峰輕皺,「他還能有什麼意思?」
「人家畢竟幫過我們啊。」她拉拉他衣袖,「你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兒過河拆橋?」
他聞言,眸色立時暗下來。
欠喬清池人情是他心裡最大的一個疙瘩,原本不想讓明霜再和此人有交集,然而那種情況下,他的幫忙自己又不得不接受。這種無力和挫敗著實令人心生不快。
「這是聖旨,我沒有辦法。從前欠他的,往後我會想辦法補償。」
說完,也不看她,沉著臉寫公文。
這口氣怎麼聽怎麼不對味,明霜把書一推,抿著嘴看他。
「又擺一張臭臉,每次都這樣。上回在明家也是,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呀?」
江城擱筆,略有幾分無奈:「我不是……」
「你還不是?講真的,別的不說,在這事兒上你從來都不如喬清池。」明霜也不去看他是什麼神情,信口胡謅道,「雖然他這人人品不好,可是那會兒一次都沒跟我擺過臉,有什麼心事也同我講,無話不談的,哪像你……」
話還沒說完,她看到江城已經停筆了,轉過身神色平靜地似乎在等她下文。
明霜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小聲嘀咕道:「幹嘛呀,這樣看著我,我又沒說錯。」
「你看你,又來了,要說什麼就說嘛,就拿眼睛瞪我,我又不會讀心術,你看我我能知道你心裡說的……唔。」
尾音未落,人就被他從輪椅上撈了起來,纏綿的吻鋪天蓋地將她封住,江城暗歎了口氣,眼下大約只有這個方式才能把她的嘴堵住了。
動作有些蠻橫,唇瓣被吮得生疼。明霜拿手抵著江城的胸膛,勉力想掙開,他此前沒勉強過自己,這回竟發了狠,要拼力道她完全佔不了半點便宜。
呼吸漸急,腦子被他吻得一團亂,狂風驟雨般地深吻之後,明霜才微微反應過來。
她大約把他惹惱了?
原來喬清池是他的忌諱麼……想想有些好笑,多大個人了,心眼還這麼小,怪可愛的。
口中有蜜餞的味道,清清甜甜的,讓人眷戀沉迷。
江城忍不住摟住她,偏頭含住她耳垂。
彷彿觸電般的感覺,明霜只覺半邊身子又酥又麻,整個人瞬間軟了下來。
他聲音低啞,遲疑著在她耳畔低低問道:「我……真的不如他好麼?」
明霜笑出聲:「不告訴你,你猜。」
江城顰著眉不說話。
接下來的動作絕對談不上溫柔了,甚至還有點粗暴,似要將她揉碎一般,斑斑駁駁留下一路的吻痕。
一番糾纏,明霜迷迷糊糊發覺衣領鬆開,涼氣從四周灌進來,頓時打了個寒噤。窗戶大開著,陽光絢爛,她略覺澀然,「不要了,外面還有人呢……」
「隔得遠,聽不見。」他欺身上來,手兜著她的頭,唇邊竟含了絲笑,「那日在野外不都還敢麼?怎麼在自己家裡反倒怕了?」
那時候大約是才經歷了家敗劫囚上刑場,完全不把自己當什麼大家閨秀了,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感覺。但今天門外還有下人在,她不自覺打起了退堂鼓。
「我、我不行……」
說話間衣衫已經揭開,輪椅上不好施力,江城環顧四周,將她抱起來,走到角落裡空桌旁,順手放下捲簾,將茶杯茶碗盡數掀翻在地。
明霜心跳加快,本能的想躲開,手腕卻被他捏住。
「再過一陣藥效該過了。」
她怯怯地揪緊衣衫,「咱們回房去吧,好不好?」
江城把她放在桌上,吻著她唇角,聲音溫柔卻又不容抗拒:「是你自己叫我猜的……」
氣息溫暖撩人,肌膚熨貼,桌腳在地面摩擦出輕微的動靜。周遭的一切陷入混沌之時,明霜才懊悔地想著:惹火了江城,確實不是什麼好事……
傍晚,江城抱她回房間,燒了熱水,坐在床邊給她擦身子。
明霜懶洋洋地睡在枕頭上玩他的頭髮,隨口問道:「最近很忙麼?老是見你回來得晚。」
他低低應了一聲,「有副指揮使幫襯,三衙的事情倒是不算多,只是前些日子聽聖上提到,如今輔國大將軍的位置還空缺著,看那語氣,似乎是想讓我去。」
明霜支起身來,「這不是好事麼?」
他笑道:「好事是好事,不過官職可不是白拿的,我沒有功勳,要撈這個官位怕是會讓人不服。」
「皇上想讓你帶兵打仗?」她一聽就急了,「啊,那豈不是很危險?」
江城把巾子在銅盆裡浸了水,擰了一把,去給她洗臉,含笑說:「眼下江山穩固,太平許久,哪兒來的戰事?不過是去劍南剿匪罷了,不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