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今非昨

明霜從門裡進去,左側的垂花門內恰好走出一隊人來,這邊的侍衛忙挺直背脊。

「侍衛長!」

她目光不自覺往旁邊閃了閃,不偏不倚正對上那雙星眸。

雖然一早知道今日明家肯定有人來賀壽,但江城萬萬沒想到會有她。四目相對,看見她身後還跟了個陌生的男子,他明顯怔了怔,明霜卻輕描淡寫地移開視線,垂著眼瞼,面容寒如冰雪,由杏遙推著從他眼前很快走開。

江城只好別過臉,佯作無事地轉身朝著侍衛們發令。

離得不遠,他的聲音就在背後響起,嗓音沒有從前清朗了,有些啞。

明霜忿忿地揪著衣襬,怒意難平。

難怪這麼費盡心思地要給嚴濤賣命,原來人家在嚴府的身份不一般啊。那倒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跟自己有什麼好的?自然不如在這能升官發財。

忽然覺得之前發生的那一切都說得通了,他原來就是個勢利小人。

明霜狠命地咬著下唇,氣完了之後又開始難過,眉宇間滿是輕愁。

杏遙在邊上悄悄打量她的表情變化,暗自搖頭哀嘆。

唯有什麼也不知道的鐘新一臉新奇地偷眼瞧著四周景色,心中很是歎服。

剛從穿堂過去,還沒等進院子,前面忽然有兩人往前一站,攔住路。

「小姐,今日堂會人多,咱們嚴府有規定,隨行的侍衛不能攜帶刀刃進出。」對方說話很客氣,衝鍾新抱了抱拳,「還請這位隨侍把劍交給我。」

鍾新自不敢擅做主張,只垂頭去等明霜的示下。

她本就氣惱著,這會一聽,當即冷笑:「怎麼,你們嚴府裡的侍衛就能帶刀提劍,咱們從外面來的就不行了?嚴家好大的氣派,這是要趕客麼?」

那人有些尷尬:「屬下並非這個意思,只是考慮到各位小姐夫人千金之軀,怕有什麼閃失……」

她奇道:「你們不是嚴家的護衛麼,我們的安危難道不該由你們來保障?這和我的侍衛帶不帶兵刃有何干系?莫非他帶刀進去了,我的死活你們就不管了?」

「這……」這小姐牙尖嘴利,說起話來完全無力反駁,那侍衛左右為難,兩人正急得不知所措,驀地聽得一人問「出什麼事了?」,聲音何其熟悉,登時便如見救星。

「侍衛長!」

江城餘光早在這邊停了許久,知道她被守門的幾人攔住,卻又不敢輕易上前——她惱他惱得厲害,擔心在她面前晃久了,她會更加不待見他。

饒是想多看她幾眼,又怕惹她不快,一直等到現在,才覺得或許可以出聲了。

立在門邊的兩個侍衛解釋:「這位小姐的侍衛不願卸兵刃,老爺說了,今天來的都是貴人,怕出什麼岔子,您看……」

原來她有新的侍衛了。

江城聞言朝旁邊的鐘新看去,對方身形不矮,差不多和他持平,吐息沉穩,一雙手臂頗為有力。

著實沒想到這麼快她就找到人頂替自己的位置。

此刻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心上的刀口劃得太多,已然感覺不到疼痛。

他狠狠咬了咬牙讓自己平靜下來。

對她隱瞞那麼久,又做了那樣多的事,他知道自己傷她極深,根本沒有資格吃味,然而看到她身邊所站之人再不是自己,心中終究是難受至極。

江城垂眸看向明霜,略一施禮,隨後衝那兩人頷首:「放他們進去。」

倆侍衛微愣:「這不大好吧,要是老爺怪罪……」

「無妨,大人若是怪罪,我自有說法。」

兩人應了聲是,各自閃開道來不再阻攔。

他站在跟前,離得太近,明霜連他衫子上的紋飾都能瞧得一清二楚。她心跳得很快,不想見他,偏偏又要和他搭話,腦子裡嗡嗡亂響一片木然,也沒抬眼便對杏遙吩咐道:「還不走?」

「誒。」杏遙訥訥點頭,趕緊伸手來推她。

路過江城身邊的時候,鍾新很有禮貌的停下來對他頷了頷首,後者波瀾不驚地看了他一眼,明明極隨意的一個目光卻莫名讓鍾新打了個寒噤,他嚥了口唾沫,一時也顧不得許多,加快腳步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