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發愁地託著下巴,「他說了不會以悲劇結束的,也不知道那女鬼最後活過來沒有……」
江城沉吟片刻,開口道:「應該會活過來的,捕快曾說要給她找一具肉身。」
「原來是這樣……」她若有所思地頷了頷首,猛然回頭瞪他,「你怎麼知道故事裡有個捕快?」
江城:「屬……」
明霜眯著眼睛頷首打斷:「哦……你看了我的信?」
他解釋得有些蒼白:「屬下無心的……」
她咬咬牙:「這還能是無心之過麼?」
「對不起……」
「換一句!」
「抱歉……」
明霜氣得發笑:「你!……」
他被揭穿之後的樣子顯得很狼狽,手足無措地不知說什麼才好,慌亂之際,袖口中不慎掉出一物,落在地上哐噹一聲輕響。
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往身下看去,一個小巧的沉香木雕滴溜滴溜在桌腳旁打轉。這東西江城再熟悉不過,他愣了愣,急忙伸手就要去撿,明霜見狀,一時顧不得許多,趕緊俯身快他一步握住,殊不料動作太急,人也從輪椅上摔了下來。
她人尚未喊疼,江城已心疼不已,撩袍蹲下去抱住她,「摔疼了沒有?磕到哪兒了?」
明霜笑著搖頭,注意力全在那個木雕上,乾脆席地而坐,捏在手上把玩。
居然雕的是個人像,她翻來覆去打量,秀眉越蹙越緊,危機感瞬間湧了上來,「是個姑娘?雕的誰?你相好的?」
江城忍不住發笑,低低道:「嗯。」
明霜揚起眉:「原來你相好的這麼醜?」
「醜麼?」他微笑,「大概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她有些不自在起來:「可是沒有我好看呀。」
「對。」江城並不吝嗇地點頭笑道,「你最好看了。」
見他這麼配合,明霜怔了怔,反倒笑得澀然,一頭扎進他懷裡,慢悠悠地折騰那個木雕。她腦袋蹭著他的下巴,若有若無的感覺,弄得他心頭髮癢。
「地上涼,別坐久了。」江城別過臉,正欲抱她起來,明霜忽而輕聲問道:「生辰那天怎麼不給我?」
他手臂一滯,半晌才回答:「雕得不好……」
明霜抬起頭來看他,一語道破:「是認為比不過姓喬的?」
江城無奈地笑了笑:「也許吧,屬下本就身無所長。」
「他一個只會動筆掉書呆子的文弱書生也不怎麼樣。」有心替他說話,黑的也能說成是白的,江城感到胸口有一股暖流,於是埋首在她髮間用力擁著她。
明霜拍了拍他背脊,柔聲道:「往後私底下,別叫我小姐了,也別稱自己屬下,行麼?」
「好。」
想了想,又補充:「不過人前的規矩還是不能少。」
江城依言頷首:「好。」
明霜說完就笑了:「這感覺好像在偷情啊。」
「……」他聽著無語,說得這麼不堪,還叫他好過麼?
姚嬤嬤剛要進門來,遠遠的聞得屋裡的說話,很識趣地退了出去。自打明霜被禁足以後,院子裡來的人就少了,小丫頭們很清閒,這會兒也不知各自跑去哪兒偷懶了。抬眼一望,四下裡空蕩蕩的,獨獨見到杏遙背對著房門,低頭正在扯手裡的柳條。
姚嬤嬤笑著走近她:「杏丫頭這是怎麼了?好好兒的怎麼滿臉怨氣。」
杏遙轉過身,見到是她,把柳條一扔,不滿道:「嬤嬤,你說小姐這是怎麼想的?好人家那麼多,如何偏偏挑了……」她咬牙切齒,「偏偏挑了江侍衛!」
看她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姚嬤嬤但笑不語。
「就算被喬家退親,咱們回江南,或者去找太老爺,不說非要嫁進官宦之家,怎麼的也要是個富貴門戶吧?可小姐她……她卻跟著江侍衛!往後豈不是還要吃苦麼?」杏遙咬著下唇,不服氣,「而且夫人這個人最要臉面了,哪裡肯讓他們倆在一塊兒?」
姚嬤嬤撫上她髮髻,微笑道:「你這麼想就太偏激了。」
「咱們一心想讓小姐嫁得好,為的是什麼?不過是想讓她後半生過得幸福罷了。家世顯貴又如何?你瞧瞧明家,這麼點人也鬧得沸反盈天的,那別的什麼侯門,將門,不都一樣麼?最主要的還是小姐她自己覺得好。她要是覺得好,咱們說什麼也沒用。」
「我還是不明白。」杏遙想不通,「他哪裡好了?值得小姐看上他?」
姚嬤嬤笑問:「杏丫頭沒心上人吧?」
「沒有。」
她頷首:「等你往後有了,自然就懂了。」